第 111 章 111

见林贵嫔原本还算清明的神色逐渐变得疯狂又浑浊,宜妃的面上不着痕迹地带上一抹笑。

她语气仍然温和又惋惜,往这把即将点燃的柴堆里又添了一把火:“是啊,若非是玉嫔抢走了陛下所有的宠爱,又事事和您作对,您又如何会走到今日这一步。”

宜妃站起身看着长信宫偌大的院落,金灿灿的日光直面铺在她身上。她面朝日光,背对着林贵嫔,自身后投射出一片漆黑浓郁的阴影,如一片浓墨,将林贵嫔整个包裹了进去。

“想当初,这长信宫是多么奢华美丽,除了太后的长寿宫,整个后宫都很难再找到如长信宫一般华丽气派的殿宇,那时候人来人往,前来巴结娘娘的人几乎要将门槛都踏破。”

宜妃说话的语调不紧不慢的,仿佛是在回忆给自己听,又像是再说给林贵妃听:“如今才短短数日,就变得如此荒凉,实在令人扼腕。”

晌久,她缓缓转过头来:“长信宫,也许久没有听到长乐的笑声了。”

“长乐……”林贵嫔默默念着长乐的名字,癫狂又愤怒的眼神很快便多了几分哀伤。

她的坐姿并未更改,仍然挺直着脊背,倔强不服输的高昂着头,可眼泪蓄满眼眶的时候,眼底的哀伤却再度变为了愤怒,手中紧紧攥紧了袖角。

宜妃不声不响地看着她,心中却有两分快活。

看林贵嫔这幅模样,她就知道,她成功了。

林氏在外头闹,林贵嫔在宫里闹,她多刺激刺激,何愁林氏不倒。

只要哥哥能在这个节骨眼抽身出来,再立个大功,宋氏就站稳脚跟了,宋氏安稳,她在宫里才能够真正的抬起头来,等她有了地位,戎儿也会得到陛下的重视,成为受宠的皇子。

这一步步的,都要慢慢来。

至于玉嫔,虽两人不热络,但其实她们本没有什么仇怨。不论是好是坏,一切的连结都因林氏而起。

她如此聪慧的一个人,就算利用利用也不打紧,十有**着不了林氏那个蠢货的道。

和玉嫔之间,且往后看呢。

殿内安静了好一会儿,宜妃一直没再说话,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林贵嫔的情绪渐渐升至顶峰,才柔声道:“您也别太心急了,眼下虽然事态不好,可好歹还有回旋的余地,不至于糟糕透顶。林氏在宫外的事您不必忧心,若是陛下真的怒到极点,也不会让我来劝您了,可见家丑虽坏,多少还是留着林氏的情面的。”

“您眼下最该做的,反而是韬光养晦,安分守己,莫要冲动行事再添麻烦,待林氏的风头过去了,也就罢了,”宜妃字字恳切,仿佛都在为林贵嫔考虑似的,“最重要的,是事情平息后从根源解决问题。”

说罢,宜妃轻轻摸上林贵嫔的手,温声道:“臣妾从府上时就一直跟在您身边,从前见过多少风光,如今臣妾也相信,您失去的一切,最终都会回来的。”

林贵嫔怔怔地看向宜妃,耳边却似乎已经听不见她的声音了一般,回荡的全是

你看到的内容中间可能有缺失,请退出>阅读模式,或者刷新页面试试。

茸兔各种各样的人传来的大大小小的声音。

片刻后,柊梅提着一个小食盒进来,看见宜妃,愣了好一会儿:“奴婢给宜妃娘娘请安。”

宜妃温声道:“本宫奉皇后娘娘之命来向娘娘说林氏今日之事,娘娘此时心中有些难受,本宫已经宽慰过了。”

“如今娘娘身边只有你最亲近了,你可一定要照顾好娘娘,千万不要让娘娘在这个节骨眼冲动行事,等事情过去了,冷静下来,再考虑旁的。”

柊梅知道宜妃一直是娘娘的智囊,也跟在娘娘身边多年,可她知道娘娘自始至终待宜妃实在说不上好,可她从没想过,如今娘娘落魄了,能够真心实意为娘娘考虑的人,竟然还是宜妃。

她十分感动,当下便提着食盒福了福身:“奴婢都明白,奴婢定会照顾好娘娘的。”

“你能明白就好,”宜妃露出欣慰的笑意,轻声道,“娘娘如今尚在禁足,本宫虽是奉了懿旨也不便久留,这就要走了。”

“照顾好娘娘。”

宜妃带着文纾起身离开,迈出殿门时,回头最后看了一眼林贵嫔。

宫里太多女人就像四时之花一样,开时轰轰烈烈,妍丽无双,可太过明艳的总是不长久。……

宫里太多女人就像四时之花一样,开时轰轰烈烈,妍丽无双,可太过明艳的总是不长久。

就如林贵嫔一般,再高贵的出身,再情深义重的情分,昙花一现就会衰败。

唯有耐得住性子,受得住寂寞之人,才能走到最后。

-

入夜后,月朗星稀。

渡玉轩侧殿仍跳跃着昏暗的烛火,等子昭睡下后,沈霁才轻轻舒出一口气。

她示意乳母照看好他,随后轻手轻脚地走出了房门。

二月中旬春正好,渡玉轩院子内的奇珍异草开了不少,微冷的晚风徐徐吹过

你看到的内容中间可能有缺失,请退出>阅读模式,或者刷新页面试试。

茸兔自己爱他,她是做不到,可她也得表现得爱他。

可若能恶补些话本子去体会,想来总能明悟一两分。

沈霁深舒一口气,换来了今晚在自己身边上值的霜惢:“你明日便让人去藏书阁寻些话本子来,若是没有,那就选些和情爱相关的。”

一听情爱,霜惢顿时支支吾吾起来:“您糊涂了,后宫的藏书阁都是四书五经这样的正经书,话本这般怎会进藏书阁?您怎么……”

闻言,沈霁先是一怔,而后便抚了抚额角:“是我糊涂了。”

话本子这类东西讲男女情爱,多是民间私下流传,等闲是不得进后宫的,可沈霁现在只能靠这种东西学习经验了,无论如何也得弄来。

霜惢瞧一眼主子的模样,小声说:“您要是真想要,那筠雪法子还是有的,奴婢明儿个就跟筠雪说一声,让她给您弄几本不出格的……”

沈霁闻言大喜:“那便再好不过了。”

-

与此同时,建章殿内,安静得仿佛呼吸可闻。

偌大的帝王寝殿内未燃半寸亮光,窗扇大敞,透亮莹润的月光泄了满地银白。

秦渊冷淡着一张脸,懒懒倚在床沿,指间捏着半杯未饮尽的薄酒。

身为帝王,他这些年克己复礼,尽职尽责,极少会放纵自己。

便是饮酒也十分克制,除了宴席上,不论白天夜晚都滴酒不沾,以免误事。

可今晚,他心里头实在闷燥得厉害,好似只有酒能解愁,这才叫张浦取了一壶搁在殿内,不许任何人近身。

民间总道一醉解千愁,可他从没喝醉过,不知忘却烦恼是什么滋味。眼下半壶都已经下肚,不仅未能解愁,却好似更甚了。

一想到

你看到的内容中间可能有缺失,请退出>阅读模式,或者刷新页面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