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怨念修罗神成形。

与血之修罗神一样,怨念修罗神也有初生期、成体、二翼、四翼。

再往后就是六翼怨念修罗神,也就是完全体。

怨念特殊,只要怨念足够,发育的过程比血之修罗神短几十倍。

顷刻就成。

血池里的怨念几乎来多少阿竹就吞噬多少,从来没有形成过怨念修罗神。

这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

虽有九咒道君坐镇,陈青一点不敢怠慢,一个意念,他就已经来到了血池。

不远处,一个怨念修罗神的初生体已经形成,澎湃的威压倾泄而出,仿佛魔神降世。

陈青与九咒道君……没有感觉。

怨念修罗神极强,但陈青与九咒道君的神识已不在常理范围内。

一个初生期的怨念修罗神,的确没感觉。

正在此时。

咻——

一把飞剑自阿竹身后射出。

毫无阻碍,射穿了怨念修罗神。

若是寻常之剑,或许无法奈何怨念这等特殊体。

但阿竹也是怨念。

她的四把飞剑也皆是怨念凝成,怨念修罗神这是碰到了克星。

一剑之下,怨念修罗神炸开,消散。

阿竹盘膝坐在血池边,遥遥伸手一招,那些破碎的怨念便朝着她手心汇聚而去。

倾刻炼化。

陈青明显感觉到,阿竹又强了几分。

而在外面,血池的吸力越来越大。

方圆一里的怨念已被吞噬一空,更远处的怨念还在源源不断地涌来。

它们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拧成了黑色的龙卷,惨叫着灌入石船。

溺死王瘫坐在池边,身上的裂纹没有继续扩大,但他的脸色比方才更白了三分。

他怔怔地看着石船,看着那道深不见底的裂隙,喉头动了动,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前辈……我……”

陈青没有理他,看向了血池。

那里,又生成了两只怨念修罗神,甚至还有一只也正在迅速生成。

这三只明显比方才还大了一圈,身高五丈,腰围也是五丈。

咻——

一剑,一个怨念修罗神脑袋被洞穿。

咻——

又是一剑,第二个怨念修罗神被洞穿。

咻——

第三剑!

第三个怨念修罗神也被洞穿。

顷刻之间,这里就已只剩一团团怨念

“恩公,没有问题。”九咒道君坐镇于一侧,微笑道:“小生就怕她等得不耐烦。”

陈青放下心来。

此时,就听外面传来了一声暴喝:“溺死王!”

一个浑身冒着火焰的胖子出现在了后方。

“溺死王,你疯了不成?”

胖子直冲到了水池边,脸上的横肉因愤怒而扭曲,指着陈青一行人破口大骂,“你他娘的知不知道封印松成什么样了,你非但不派人去镇压法阵,反而窝在这里搞什么劳什子动静,火烧区地面都裂了三尺宽,再这么下去,大家都得给那魔头陪葬。”

那人说罢,正巧看到了陈青,随口骂道:“这逼人又是哪来的?”

陈青还没说话,九咒道君已是皱眉:“大胆!”

两字一出口,胖子如遭雷击,身体猛地被压在了地上。

咔咔咔——

玉质的地面爆碎,胖子死死嵌在了地面上。

陈青心中一动。

九咒道君是神魂一道的泰山。地狱道相当于是他的主场。

所以陈青早知他强大,但未想到强至此处。

面前这人比溺死王更胜几分,已有上等鬼王的实力。

但竟然抵不住九咒道君一个意念?

胖子此刻面色大变,心知自己嘴欠,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立刻喝道:“前辈饶命!前辈饶命!”

“对恩公大不敬,死罪!”

九咒道君冷冷道,手指捏诀,空中出现一把筷子般大小的玉质飞剑,悬浮在空中。

胖子一见,瞳孔便是一缩!

到了他这境界,哪是不知道这飞剑的强大。这一剑若是刺下,他小命就得交待在这里。

“饶命!前辈饶命!”

胖子已是大惊失色,急忙求饶:“前辈饶命,前辈饶命!”

但那剑没有一点犹豫,直直冲着他的面门刺下。

胖子急中生智,大喝道:“我见过你女人!”

剑尖在距他眉心三寸处骤停。

陈青回过头来,平静看向他。

“前辈,我见过你女人!她她她她……她昨日才到枉死城的。”

他说的是钗头凤?

“细说。”

“是是是!来过!来过!”他语无伦次地比划着,“一个女人,穿着……穿着……反正看着就不像人。她——”

他嘴里的不像人,是指不像灵体。

在地狱道,拥有实体的人反倒成了异类。

“她来得突然。”火烧王咽了口唾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抖,“大概……大概有半日了。就从那边那道裂缝里钻出来的,浑身是血光,像是被什么东西烧过一样。她问我监区在哪,晚辈当时嘴欠,我们……交了手,晚辈不是她对手,就全如实说了。说我是火烧区的监区王,她就问枉死城下面是不是有东西。”

“我说有!有个大魔头!从三千年前就镇压在那里了!然后她就问我怎么下去。我说下不去,除非从溺死池潜下去。溺死池是整个枉死城最深的地方,直通地底的封印法阵——溺死王你倒是说句话啊!”

溺死王这才从怔怔中回过神,茫然地“啊”了一声。

火烧王瞪了他一眼,继续说:“她就转身走了。走得很快,像在追什么东西。我追上去想问她要不要帮忙,她忽然就消失了。”

“消失?”

“对!就是——”火烧王用力比了一个手势,“就是唰的一下没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带走了。我当时还奇怪,枉死城里还有谁能有用这等手段?后来我仔细想了想——那道光,对,天上有一道光,非常非常亮。她好像是循着那道光去的。”

溺死王终于回过神来,也立刻附和:“对,昨天的确有一道不寻常的白光,映亮了整个天空。”

他已有些惴惴不安,毕竟,烧死王嘴里的“女人”他可没见过,也没跟眼前这前辈说过,这前辈会不会觉得自己在刻意相瞒?

当下努力解释:“前辈,地狱道里光不常见,特别是能映亮整个天空的白光。就是烧死王说的这女人晚辈着实没见过。”

白光?

“哦,哦……”

陈青怀里的袁洪对着水池又嘶吼了起来。

钗头凤是趁着那道白光进入了水池?

陈青沉默片刻,看向小千。

小千微微点头。

“下去。”陈青说。

溺死王愣了一下:“下去?”

“你不是说溺死池直通地底的封印法阵么?带我下去看看。”

“前辈!”溺死王急了,“此池是晚辈的本体……但池里全是溺死的灵魂!他们日日夜夜在池中重复溺死的过程,怨念深重。寻常灵体下去便会被腐蚀,晚辈……晚辈也控制不了,若是伤了您……”

他没继续说下去,因为陈青正平静看着他。

“……好。”

“晚辈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