巩汉章乘坐电梯回到一楼。
只见十几位老者分散在茶馆大厅各处,或各自面壁,对着墙上挂着的字画品头论足;或戴着老花镜,举着放大镜,就着灯光对自家的翠绿茶盏、茶壶等研究个没完。
就连一开始来的那位顾姓老者也从二楼下来了,指着那副在自己看来潦草不堪的字侃侃而谈。
倒不见那三位后进了,想是又回二楼了吧,毕竟在这些人当面,就连自己也感觉不自在。
但身为主人,巩汉章自不能像他们那样躲着,他犹豫着,怕扰了人家雅兴,便轻轻唤了声,“老哥哥们,咱们喝些什么茶?”
无人回应,那些人各自专注着,一无所觉。
那位顾老先生谈兴正浓,其他人不识,就只那位姓罗的,正眼巴巴盯着三位观瞧茶具的同伴左看右看,抓耳挠腮的似乎最是清闲。
“罗老先生,你看......我给大家伙泡点什么茶喝?”
巩汉章自然不知道这些人里就数他罗炳善脾气最臭,此番凑上去,要是关文礼等人在场恐怕都要给他祈祷了。
只见罗炳善闻言猛地转过身来,正要呵斥这不长眼的来人,一看却是茶馆的主人,自己这些人所等之人的岳丈,当即按捺下了不耐,缓声说道:“巩老弟勿需费神,且由着我们自便即可,多有叨扰还请原谅则个。”
“无妨!”人家被打扰的不快巩汉章看在眼里,撂下句“本店最好的明前龙井尚还有一些,我这就斟上几盏,还请诸位老哥乏了享用。”便自退下。
如此坐回到自家主位上,盯着这些比自己也就年长几岁,但明显是不同世界的人,巩汉章捱到八点,没等到自家那女婿下来,反倒楼上那三位后生下来了。
“巩老哥,郝运......您那位女婿还没下来吗?”
现时的修名楷对郝运简直是又爱又恨,既仍抱有把他揽入麾下的奢望,又有毁掉他的狠厉念头在心底不住徘徊,但不论怎样,见一见这位不世出的天才的心思却从未稍减。
“应该快了!我这就打电话问问。”
巩汉章扫了眼茶桌对岸一溜斟满的茶盏,暗道一声可惜,拿出手机拨通了女儿的电话。
“想是应该在电梯里了......”
却不想竟是无法接通,听到电话里的盲音,巩汉章挂断电话,想了想起身道:“算了,我再上去催一下吧。”
他这边才刚起身,就看到自家女儿一脸甜蜜地跟人牵着手从电梯间所在方向出来了,不是郝运还能有谁。
“周,周老?”
一行六人突然出现在人满为患的茶馆大厅里,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一部分老者注意力转眼重新回到自己正专注的事物上,其他人则看向了最早来的顾德昌和罗炳善。
跟二老一样,修名楷和关文礼正审视着为首的那个年轻人,就连方俊清也在盯着郝运细致的看,今日加之他身的种种印记跟往日匆匆一面相比,仿佛就跟重新认识了一样让他惊奇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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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蒸一时间竟无人想起互相介绍。
反倒是紧随郝运两口子出来的四位乐手中的孙燚,一眼看到了站在一幅国画下正对向这边的‘熟人’,忍不住出言喊道。
“真的是您!您......您怎么在这儿啊周老!?”
趋前两步,待看清确认了正是自己认识的那位古典音乐宿老级人物,孙燚忍不住狂喜之情,语无伦次打招呼。
“你是......?”
显然,周老对这位后生没什么印象,不由诧异问道。
“我是孙燚啊,授业恩师毕兰君,几年前我随老师去您家里拜访过您,您忘了吗?”
“哦,哦哦哦......”
周老一副恍然大悟模样,“我想起来了,是你小子啊!最近你......最近还好吗?”
孙燚哪儿还不清楚,人家想起的是自己的老师毕兰君,对自己依旧是毫无印象,也不揭破,当下平了热情,打算寒暄两句就自退下,“托您的福,一切还好。您呢,身子骨还硬朗吗?”
“还好还好!”
周老随口敷衍,但转眼又想起什么,喊住脚步后移的孙燚,“对了,你老师上次带过来十几首古筝曲子,曲曲荡气回肠宛如天籁,我记得她说是她一个学生的朋友谱的,是你吗?”
“是是是!”
“是我!”孙燚兴奋点头,旋即又摇头,“不不不,不是我!”……
“是我!”孙燚兴奋点头,旋即又摇头,“不不不,不是我!”
“欸......”孙燚一拍脑门解释,“我的意思是老师跟您说的那个学生是我,但写那些曲子的不是我,而是他!他就是我那位朋友!”
说着孙燚朝身后一指,周老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不是别人,正是咱们这一帮子人等了许久,今日的主角:郝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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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蒸……”
“你给我滚一边去!他再牛也得等我先问完话再说!”
顾德昌见周、罗两人扛上了,连忙拉住了郝运的胳膊,“小兄弟,我问你,墙上那些字画……”
“顾德昌——”
话没说完,只见罗炳善又是一声厉喝,甩开周康颐冲了过来!
现场所有人都看傻了,不同的是诸如巩汐、孙燚等人也就是吃个瓜,方俊清等知道这帮老先生的来历背景的三人却是瞧了个大稀罕,说出去恐怕整个龙国国学圈、古玩圈都要打一架!这辈子,不,恐怕下辈子也很难再看到这样的场面了!
反观余下几位老者,却是各自有各自支持的前线,当然,也不乏王缅这种对这些字画和秘色瓷都心心念念的大家,于是纷纷上前为自己的立场拉偏架,风度什么的,全都不要了。
就数周康颐最是孤单,全场十多位行业宿老就他一个是混古典音乐圈的,毕竟像他这样因喜好字画国学并多有涉猎的古典音乐家还是少数。因此身后一个支持者也欠奉,结果自然是最先被淘汰。
不过他还算好的,如那修名楷,就只能远远地站着,虽心呼:“我的事也很重要啊!要说先来后到也是我最先来的好吗!!!”却不敢上前一步凑那热闹,他是既没那资格,更没那胆量啊!
一时间有一家茶馆史无前例得在这个时间点嘈杂不堪。
“诸位,诸位……”喧闹依旧。
身处风暴中心的郝运被吵得一个头两个大,见呼喊没用转为厉喝,“诸位!”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我不管你们什么身份!也不管你们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他是真的怒了,“在我们店里大声喧哗,吵闹不休,你们几个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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