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秋霜被这突然出现的惨叫惊醒,但在看到是柳寒月之后,眼中的慌乱瞬间消失,只是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痛苦之色,便再没了其他动作。

二师妹啊二师妹,都过去这么久了,你还是不得解脱吗?

说到底,二师妹你现在遭受的痛苦都是你自找的,如果不是亏心事做的太多,又怎么可能会痛成这样?

就比如我,因为已经偿还了江寒许多,就算现在再听到江寒的悲惨遭遇,也早就没有之前那么痛苦了。

痛吧,痛吧!

二师妹,痛着痛着就不会再痛了,就像江寒以前那样……

眼前闪过江寒那张麻木的脸,以及那双空洞到没有一丝情绪的眼睛,墨秋霜心中忍不住泛起一丝悲痛。

曾经,江寒的眼睛明亮的好似天上星辰,让人一眼望去便心中欣喜。

但不知从何时起,那双眼睛里面就只剩下一片麻木,空洞无光。

那种空洞,甚至比他现在的眼睛中的黑暗还要可怕。

现在他的眼睛虽然满是黑暗,但最起码比曾经多了一些情绪。

虽然是非常凶戾的愤怒与杀意,但至少不再那么麻木了,不是吗?

墨秋霜眼中闪过莫名的光芒,颤抖着肩膀发出了几声低沉的疯笑。

如果是之前,她这样异常的动作一定会引起旁人注意。

但现在众人皆是各有心事,又被柳寒月的惨叫吸引了心神,根本没人再注意到她。

夏浅浅身为第二个认识到自身罪孽的人,心中的痛苦并不比柳寒月来的少。

自从那天,在海上被江寒用拳头打醒之后,她就每日都生活在十分可怕的痛苦之中。

那种痛苦可谓是撕心裂肺,比之心魔噬心之痛都要强烈百倍千倍。让她每时每刻都恨不得立刻死去,以此求得解脱。

但她还是忍住了。

她日日饱受折磨,借着那些痛苦磨练自己的道心,时至今日,她的身体早就习惯了那些痛苦,已经不会再被这些痛苦折磨到死去活来,更不会发出如此凄厉的惨叫。

哪怕此时此刻,她的脑袋里好像多了一双长满利刃的大手,在她脑袋里胡乱挥舞,好像要把她的脑袋生生撕开一样。

心脏更是被一把把尖刀不停刺穿砍烂,来回碾压。

但经历了这么多磨难之后,就算再痛,她也能咬着牙一声不吭,默默忍受。

如今看着柳寒月那凄惨的模样,夏浅浅非但没有觉得二师姐可怜,甚至还有些想笑。

呵呵,二师姐你真是活该啊。

而一旁的陆婧雪,虽然有些担心柳寒月的状态,但在看了看状态不对的江寒之后,心中不由泛起一阵寒意,还是忍住了没有敢做出其他动作。

她与旁人不同,她感受不到二师姐正在经历的痛苦,实在无法理解,二师姐到底为何会这样难受。

她只知道,江寒发起怒来实在是有些可怕。

她想知道,自己今天还能不能活着离开这里。

至于邵清韵,则一反常态的没有出面指责江寒,反而是冷清清的站在一旁,目光不时从其他几人脸上扫过,皱着眉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唯独南宫离对周遭诡异的气氛没有察觉,一听到柳寒月的惨叫,就立刻大声喊道:“二师姐,你怎么了?!”

她赶紧上前,想要扶起柳寒月,但刚一靠近就被双眼通红的的柳寒月一巴掌拍开。

“滚开!”

“二师姐?”

南宫离被打的后退几步,呲牙咧嘴的捂着胳膊揉了揉,看着上面那一丝丝红印,疼得倒抽冷气。

“你疯了!我是想帮你的啊,二师姐你怎么能打我?”

随即,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猛地抬头看向江寒:

“江寒,你看看你干的好事!二师姐都要被你吓疯掉了。”

“从头到尾说了那么多,搞的你好像是个受害者一样,但说到底,谁又不是受害者了?”

南宫离说着说着就觉得委屈,眼眶微微泛红:

“明明我们也被邪魔害的很惨,往细了说,我们其实和你一样,都是被那邪魔害的落到了这个地步。”

“可你倒好,明明有实力解决那个邪魔,却始终不来救我们,如今终于来了,却只想着公报私仇,在这威胁恐吓我们,你到底还有没有良心!”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

墨秋霜从心湖中惊醒过来,双目震撼的看向自己的六师妹。

她的嘴唇微动了动,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但犹豫片刻之后,却只是发出一声叹息,把嘴里的话全都咽了下去。

见过找死的,但她还真没见过这么急着找死的。

没看到江寒现在情况不对吗,还敢这么激他,真是不知道死字要怎么写了。

不过话说回来,六师妹的性格向来如此,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便让她自己承担代价吧。

墨秋霜微闭双眼,不再看这个傻子找死,继续将意识沉浸在自己的心湖之中,嘴角露出一丝莫名的笑意。

一时间,场中竟然诡异的安静了下来,几道惊诧的目光迅速落到了南宫离的身上。

就连一直抱着脑袋嗷嗷叫的柳寒月,惨叫声也逐渐低了下去,有些迷茫的抬起脑袋,呆呆的看向了南宫离。

南宫离被她们看的心里发毛,有些不自然的往后退了退,有些心虚的说道:

“都看着我做什么,难道我说错了吗?”

“没错,六师妹你说的太对了!”

邵清韵不知想到了什么,身形一动便与她站在了一起。

二人互相眨了眨眼,也不知达成了什么共识,立刻便统一战线,一起敌对江寒。

邵清韵脸色变得冷淡,开口说道:

“江寒,我以前还以为你是个心地善良,能为别人着想的好人,直到今天才知,你竟如此自私自利。”

“那些事,明明是邪魔一手所为,但你却为了发泄自己的怒火,将罪责强行推到了我们身上,甚至还想对你曾经的师姐们动手!”

刚开始说的时候,邵清韵还有些不熟练。

但随着江寒的气息越来越深沉,好似一座正在积蓄力量,准备爆发的火山一般,气势越来越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