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江年洗漱後，跑去隔壁聊天。两女对着那纪念款衣服，看了又看。

「真是第一版吗？」

「是，但也不是。」江年道，「第一版不止一件，不过确实不多。」

「给老员工送了，留作纪念。手头就剩两件了，所以带回来了。」

这话是真的，公司人手一件。

剩了三件。

一件给了许霜，她也不会穿。也不会提起，另外两件给徐浅浅她们了。

至於其他人，江年不打算给。

容易出事。

换个礼物也不麻烦，毕竟有纪念意义的东西。细数之下，那可太多了。

比如班长的小雪人，江年送了她一个迷你版的，纯净冰制作的雪人。

送到她手上没化，还带着透气玻璃盒子。放在冷冻层，可以长期保存。

「哦哦，这样。」

徐浅浅不太看重这个，毕竟天天待一起。要什麽纪念，就是拿来玩玩。

「这衣服看上去...

」

她想说丑丑的，但翻来覆去昧不了良心。

「还行吧。」

宋细云倒是小心收起来了，「回来待几天，你过年也待不久吧？」

「确实。」

「初三就得回去了。」江年没什麽享乐的心思，越是平淡越要未雨绸缪。

半隅是他的跳板，正规化之後。做大吸引融资，反手再把半隅给卖了。

功成身退，拿钱走人。

此事亦有先例，淘系那批做品牌的，前几年就退出了，转型做其他。

拿着这笔乾净的钱，从此天高任鸟飞了。

「这麽急？」

「早点弄完，也好开学。」江年解释道，「下学期，就不用飞来飞去了。」

「哦哦，对了。」徐浅浅忽然道，「还有一件事，我爸要回来了。」

江年：「？？？」

他懵了一瞬，又看了一眼四周，已经没小宋的东西了，才猛地回过神来。

高考已经结束了，小宋自然回家住，只是经常在会在这边留宿作伴。

「徐叔什麽时候到？」

「明天吧。」徐浅浅抿了抿嘴，心情有些复杂，「你明天不去哪吧？」

「啊......不去，就在家待着。」

「哦。」

「小宋呢？」江年转头问道。

「我也过来吧。」宋细云瞥了一眼两人，「我那边太久也没什麽玩。」

「那明天去镇北逛街吧，买点菸花玩。」江年提议，脸上露出笑容。

河边的鱼要遭殃了。

两女无不可，点头同意了。江年在客厅闲谈到了半夜，这才回家。

一夜无话。

隔天，除夕。

江年带着两女出去逛街，在镇南瞎转悠。终究还是大学生，玩心很重。

看见什麽，都凑上去戳一戳。

「卧槽，这麽多鱼？」

「这是手工竹编吗，卖这麽贵，怎麽越看越感觉，像是机器编的？」

「卧槽，这个玩具枪！」

过年时分，镇北组织了几个集市。一时间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徐浅浅有些无语，看了一眼某人。

「别整天大惊小怪的。」

她刚说完，余光瞥见了打三折的衣服，顿时满眼放光，惊叫一声。

「走走走，细云我们过去看看！！」

「哦哦，好。」宋细云亦是惊喜，不一定买，但是逛起来也挺爽的。

江年：

」

「」

算了，各逛各的。

「也不知道李华他们在哪，byd一天天的，估计都在忙着过年。」

「江年那个比，也太离谱了吧？」

奶茶店里。

李华和马国俊相对而坐，「赤石了，听说除夕才回，要忙着陪妹子。」

「张柠枝不是还在京城吗？」马国俊诧异，「昨天还发了朋友圈。」

「别的妹子呗。」李华狠狠吸了一口奶茶，「活畜生，一个还不够！」

「他到哪了？」

「说是就在附近逛街，一会过来坐坐。」李华看了一眼手机，嘀嘀咕咕。

「一会他来了，我必定狠狠阴阳他！」

不多时。

江年从门口晃了一下，拎着一些吃的进了店，随便点了一杯奶茶。

上楼，找到了李华他们。

「这地方真几把难找啊，不如去网吧，我刚给你们每人充了五。」

「赤.....」李华正准备开喷。

忽的，闻言愣住了。

「多少？」

「网吧在搞活动。」江年道，「充五百送三百，我顺手就给充了。」

李华说不出话了，给的太多了。

「你刚刚想说什麽？」江年转头，看向了李华，「说太快了，没听清。」

「没什麽。」李华闭嘴了。

「狗东西发财了啊？」马国俊更在意後者，妈的，一千块说掏就掏。

这还是大学生吗？

虽然，他们也能拿出来。但也绝对不会，往一个县城网吧充这麽多。

「没有，干了点小买卖。」江年摆手，而後停顿了一会，看向两人。

「怎麽不喊我老爷？」

「赤石！」

「你妈的！」

两人纷纷骂了一句，卖个衣服闹麻了。还自比上老爷了，连个车都没有。

「怎麽不买车？」

「买了。」

「某迪。」

「真的假的，A几啊？」李华来了兴趣，他倒是不怀疑江年能买车。

「雅迪，没注意型号。」

「赤石吧！」

李华没了兴趣，踏马的就不该相信他，「唉，你都开上小公司了。

「不会搞什麽下属潜规则吧，真尼玛的畜生啊。」

「片看多了吧。」江年尬住了，「我那没小姑娘，都是卖力气的。」

「万一呢，以後做大了。」马国俊道，「有机会，记得把我招进去。」

「那他妈是员工，不是後宫。」

不过，这才是正常话题。若是真正儿八经聊未来，那这段关系没未来了。

未来就是，该如何就如何。

「对了，姚贝贝不是回来了吗？」马国俊道，「怎麽不见她露头？」

「不知道。」江年摇头。

姚贝贝和枝枝情同姐妹，相比於江年，显然和李华他们关系更熟。

「听说她妈要生了。」李华摇头，「年轻就是好，说生就生了。」

「哦？」江年疑惑。

「真生啊？」马国俊想了想，不由笑出声，「姚贝贝算是倒霉了。

「压力不大吗？」李华叹气。

「有单位有假期，有房有车。」大胖子道，「这能有什麽压力？」

「估计是觉得，姚贝贝都人大了。再养个小号，焕发一下人生第二春。」

江年一边听，一边低头喝奶茶。

小县城常态了。

好歹姚贝贝那是正常家庭，二老也只是有钱有闲，想焕发一下第二春。

别的..

更混乱。

都没法隐晦的说，县城生态就是这样。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人间百态。

下午，老徐回来了。

江年开车去接的，车上坐着徐浅浅，以及宋细云，整得他心情忐忑。

这踏马的，自己不会死吧。

老徐迟早会知道的。

如果只是暖昧就算了，自己连墙都凿穿了。两个都凿了，宋细云只凿了一次O

徐浅浅就不止了，多次施工了。

等了一会，飞机落地。

三人站在T2航站楼五号门，在人群中等到了老徐，整个人显得沉静内敛。

「徐叔。」

江年上前打招呼，顺手接过老徐的行李箱，「一路辛苦了，家里备好饭了。」

老徐温和笑了笑，点头道。

「好，麻烦小年了。」

闻言，江年暗自松了一口气。

「不麻烦。」

徐浅浅倒是有些尴尬，上前喊了一声爸。太久没见了，倒是有些生疏了。

宋细云上前，叫了一声叔叔。

「嗯。」老徐点头。

「都上车吧，一会过饭点了。」江年催促着众人，一并朝着停车地方去。

路上，江年扯了许多话题。也说了点近况，但是没让气氛低落下去。

徐浅浅也说了一些话，主要是在京城的情况，上大学大概什麽一个情况。

宋细云偶尔也补几句，人也有些紧张。

老徐嗯嗯回应，看着情绪不高。出去一年多，回到熟悉的镇南县城。

想要提起劲，却有些累。

肺里的氧气像是被抽乾，既有回到故地的悲悯，又夹杂着对女儿的愧疚。

多种情绪混杂，灼烧着心脏。

江年透过余光，观察到了这一切。也没说什麽，轻踩油门加快了速度。

让老江他们去聊吧，哥们只做运输。

回到家。

老江夫妇开门，热烈将老徐迎了进去。後方两女对视一眼，松了一口气。

小孩一边玩，接下来是大人的主场了。

江年偷偷摸摸，随便编了一个理由。把两女都带了出去，下楼觅食。

「呼~！！」

刚下楼，徐浅浅松了一口气，「憋死我了，怎麽见面会这麽尴尬。

江年笑嘻嘻，「可能是因为我在场吧，两个爹确实给你压力了。」

「滚！！」

「浅浅，那你今晚怎麽办？」宋细云问道，「今天除夕，我也不好陪你。」

「不知道。」徐浅浅皱眉，抱着头道，「我爹应该不会特意找我聊吧。

「太负能量了，我真不想听。」

江年想了想，提议道，「我有个主意，让老江把他灌醉不就好了。

徐浅浅：

」

」

「那是我爸。」

「谁不是呢？」

「你！！」徐浅浅对着他拳打脚踢，「你这个王八蛋，天天占我便宜！」

宋细云抿嘴笑，隔出了一个身位。

「对了。」

她忽的转头，对两人道，「大过年的，店都关了，我们去哪吃饭啊？」

事实证明，还是有东西吃的。

几人在一家小店里，吃了三大碗馄饨。又买了点零食，彻底垫饱了肚子。

大街上，徐浅浅迷茫了。

「接下来去哪？」

「河边放烟花，顺便炸炸鱼。」江年拿出了车钥匙，真就带着两女去放烟花了。

河边，烟花腾空。

黑夜沉沉里，身後是县城的万家灯火。除夕夜，一群放飞理想的有志青年。

徐浅浅仰头看着烟花，心情也好了一些。同时，也想通了一些东西。

「细云，我准备初八回京城了。」

「哦哦，好啊。」宋细云没什麽牵挂，哪怕好闺蜜说明天回京城都行。

最大的牵挂，一个在余杭。

一个在....

炸鱼。

砰！！！一米高的水柱飞起，真有一条巴掌大的鱼浮出水面，昏睡过去。

水里不让睡觉！！

江年回来了，拍了拍手掌。得知两女准备提前回京，不由愣了愣。

「那行，我初八回一趟京城。」

「不用，那太麻烦了。」徐浅浅道，「飞来飞去，机票也很贵。」

「赚钱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江年看向她们，「不然我赚钱干啥？」

徐浅浅报嘴，顿时不说话了。

除夕夜。

姚贝贝坐在阳台摇椅上，身後是灯火明亮的客厅，正和张柠枝打视频。

房间里没信号，网太卡了。

「你们吃完饭了？」

「是啊。」姚贝贝往後一靠，「宝宝，我过阵子都能吃宝宝餐了。」

「好惨啊，宝宝。」

「是啊。」

「没事，你过完年就过来呀。」张柠枝道，「我让我妈先回去。」

「我们过二人世界。」

她正说着，视频那头晃动了一下。张母在视频边缘，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见是姚贝贝，不由笑了笑。

「贝贝，新年好啊。」

「新年快乐，阿姨。」姚贝贝变脸似的笑眯眯，平等尊敬每一个富婆。

张柠枝倒是有些不高兴，哼哼唧唧，「妈妈，这是我的个人隐私。」

「知道了，我只是路过而已。」张母道，「你.....他.....算了，不说。」

张柠枝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了一句。

「哼！」

姚贝贝对此，并不发表任何意见。她自己都看不到希望，麻木看着夜空。

命运戏弄躺平比，厄运专找废物人。

妈的。

与此同时，另一边。

三人晃晃悠悠，又去宋细云家里待了一会。过了十二点，不得不回家。

江年领着徐浅浅先走了，叮嘱小宋反锁房门。

「有事打电话。」

「好。」宋细云想送，但是两人不让，非要看着她反锁上门才肯走。

「拜拜。」宋细云在门口朝着两人挥手，而後将房门反锁，倚在门後。

听着脚步声远去，无声叹了一口气。

新年.....

忽的，她手机收到一条消息。一看是江年发来了的，只有短短一句。

「晚一点，我过来陪你。」

她有些不可置信，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眼屏幕，确认是江年刚刚发的。

「不用，我.....

打字打到一半，手指又止住了。

想了想，全部删除。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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