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唐婉做了个梦, 梦中二姐挺着五六个月的肚子与二哥恩爱甜蜜,而那个黄钟月突然找上了门,也挺着个大肚子。
后来便是争吵混乱, 血流如注, 梦中光怪陆离,破影残缺。
唐婉从噩梦中惊醒,出了一身冷汗。
房门被砰砰砰锤的震天响, 唐婉吓的心脏哐当哐当乱跳。
小雨在门外喊,“唐婉,下雪了!下雪了!”
唐婉掀开被子跳下床, 开了门,又去拉窗帘,白茫茫的一片,景色美的不可思议。
小雨拉了她的手就往外头跑, 唐婉也忘了穿鞋,跟着她就跑了出去。
姨甥二人都穿着睡裙,唐婉被眼前的美景怔住, 小雨兴奋的围着她跑来跑去,欢呼着留下一串串脚印。
姚晖昨夜也没走,被吵醒后, 抓了抓头发,拉开窗户,冷的一个哆嗦。
唐婉在楼下看到姚晖,朝他摇手。
姚晖俯视着她们, 白雪茫茫,她长发如瀑,裙摆随风舞动,白皙如玉的小腿,那情景美的,他赶紧跑回床拿了手机,咔咔咔拍了十几张,又各角度自拍了几张。
然后挑了几张最好看的发了朋友圈,也不配文字说明,装逼不解释。
楼下一声怒吼,“发神经啊?不怕感冒啊!”
姚晖手一抖,差点将手机扔出窗外。
谢裴宗一觉醒来,屋外亮白的刺眼,看了眼手机时间,再习惯性的扫了眼微信朋友圈。
一大清早的,朋友圈被雪景霸屏了,这场雪来的措不及防,下半夜开始下的,鹅毛般的大雪,到了晨起就厚厚一层了。
唐婉的照片出现在眼前也是那般的措不及防,一张仰面的笑颜,谢裴宗盯着那照片看了好一会,点击,保存了。
有些人有些事入心了,总会不由自主的想的有些多,刷牙的时候他就在想,她之所以和自己划清界限莫非是喜欢上姚晖了?谢裴宗越想越觉得可能,直到台盆落下的牙膏泡泡出现了血色,他才惊觉刷的太久了。
开车的时候,秦峰打来了电话,神神叨叨,却又很兴奋的样子,“我想了一晚上终于想明白为何唐婉拒绝你了?”
谢裴宗心内一突,稳住声音,“哦?”
“你说唐婉那样孤儿院长大的孩子最渴望什么?家庭啊!你不和她结婚,她在你身上得不到她想要的家庭,人凭什么跟你好啊?我估摸着你现在在她眼里就是一玩弄女人不愿意负责的渣男……”
挂断。
到了办公室,助理说新加坡那边发来了学术研讨会的邀请函,为期一周,谢裴宗想了想答应了。是啊,他也真是糊涂了,怎么险些将自己恋爱的底线给忘了,算了,既然不合适就不要多想了,好在感情也就萌了个芽,当即斩断也还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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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仙(色表情x3),哪里来的神仙姐姐?”
“小美女我认识,大美女是谁呀?老大,你亲戚?求介绍!我站前排!”
姚晖坐在车上,咧着嘴看朋友圈评论。
姚小雨坐他边上,眼角余光扫到了,劈手就去夺他手机,“哥,你要死啊!居然敢偷拍我!”
姚晖拼命护住手机,“自作多情!谁拍你了,你顶多就一背景。”
“你什么意思?哦,我知道了,你偷拍唐婉!你偷拍她干嘛?你是不是暗恋她啊?”
姚晖一巴掌打在小雨头上,“你们这些女的太没劲!什么事到你们嘴里都能扯上爱情!我吐!”
小雨翻了个白眼,推了他一把,坐开。
“哎,小雨,你说我搬来老宅给你做伴怎么样?”
“呵呵……你是想近水楼台先得月吧。”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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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层花房,老太太坐在椅子上赏雪景,画笔画架都搁在边上,也没动。
老爷子背着手进来,这地方他来的少,近一年来他还是第一次过来。老太太烦他,他心里清楚,未免争吵,老夫妻俩个是能避开对方尽量避开,有些地方明显是禁区,彼此心里也有数,例如老爷子的书房,老太太的花房。
老爷子进来后在老太太身后站了会,好一会过去,没一丝声儿,老爷子不自在,没话找话道:“外头白雪皑皑,里头花团锦簇,你这地方不错啊。”
这里一花一草都是老太太的心血,被夸了自然心情愉悦,指了指边上的椅子,“坐啊。”
老爷子坐了,又欠着身子看了看老太太空白的画板,说:“今天怎么没画画?”
“唐婉没回来,没模特。”
老爷子眸光一闪,将椅子挪了挪,“你看我怎么样?反正我现在也没事,要不就画我吧。”
老太太这才正眼看向他,“你?”有些迟疑,好笑。
“我,”老爷子咳了咳,因为不大好意思,面上绷的有些紧。
“你能坐的住?”
老爷子不屑,“我怎么就坐不住了?我以前处理公事,经常整天整天的不挪一下位置,要说耐心没几个能比的上我。”
老太太笑了,她以前不是没画过他,不过那会儿还在处对象,那时候他是真有耐心,后来成家,她叛出原生家庭,他发誓要让她过上好日子,愿意陪她的时间却越来越少了。
他们的大女儿出生了,因为没有长辈帮忙,她只有边上班边带孩子,很是辛苦。后来怀了老二也没保住,掉了。种种原因她不的不辞了美术学院的工作。
大抵是人闲了下来,就容易想东想西,等他渐渐发达了,谢家的那些所谓的亲戚们也一个个的找上了门,各种各样的麻烦事,闲言碎语,甚至是挑拨离间都出来了,他仍旧在外头拼搏,她在家里却过的水深火#热。
他觉得自己小时候无论怎么说还是得过亲戚们的帮助,该报答的时候还是要报答,否则就是没良心。她觉得报答是应该的,但拖累的她也跟着受苦受累,就是他不对。他就不明白了,我天天起早贪黑的劳作,钱大把大把的往家里拿,你要怎么花我眼都不眨一下,你怎么就累了?她说心累!
争吵,不理解,误会,冷战,心凉,渐行渐远……
“昨儿听你说年轻时候的事,没想到你还记得那么清楚,那你还记得我年轻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吗?”老爷子问。
老太太低头笑了下,没说话。
老爷子说:“我知道你画画的好,你就照着我现在的样子看能不能画出我年轻时候的样子。”
老太太睨了他一眼,“我当然能画出来,那你能坐下来嘛?”
“只要你能画出来,我就能坐的住。”
“这可是你说的。”
“我说的。”
老太太拿了画笔,心道:“呵呵,自己挖坑往里跳,我成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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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漫天盖地,大自然的力量可真是神奇,突如其来的寒潮,天地间银装素裹,浑然一色。
放学铃声响起,姚晖收了书本回家,刚踏出教室门突然被人勾住了脖子,“今天我生日,火锅店,ktv包厢都订好了,晖子你哪去?”
“我靠!不早说!回头给你补礼物!”
“死去!走!”
过生日的是个富二代,请了班里不少同学,虽然已经高三,学习紧张,可他们班情况特殊,有钱人家孩子多,车接车送,大都是走读生,学校也并未强制要求走读生也上晚自习。
班里几乎一半的同学都跟了去,先是吃了火锅,吃饱喝足就一起去了ktv。
后来也不知谁起的头,起哄姚晖和方璐璐合唱一首情歌。
姚晖一千万个不愿意和她扯上干系,自然是各种不愿意,死不就范。方璐璐当着这么多同学的面被姚晖下了面子,一时受不了,气跑了。
气氛尴尬了好大一会,寿星也挺尴尬的,姚晖挺不好意思的,毕竟是别人的生日宴。因而,当同学们后来又起哄让姚晖将那个仙女小姐姐喊来,姚晖看在寿星的面子上也就没拒绝了。
自从初雪那天姚晖一时脑抽发了偷拍唐婉的照片后就一直被起哄,虽然他早就删除了,也解释了,可越描越黑。
电话很快接通了,唐婉正陪着小雨写作业。
姚晖示意同学们关了音响,很兴奋的说:“就在刚刚,我做出了一个很伟大的决定,我要搬到外公家去,和你们一起住!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唐婉确实挺惊喜意外的,问:“那你什么时候过来?”
“你先来我家帮我搬东西。”
唐婉说:“东西不急着搬,你晚饭吃了吗?要不先过来……”
“你来不来?不来我就不搬了,”姚晖任性的莫名其妙。
“好吧,我跟你外公说一声,你现在在哪儿?”
“我发微信告诉你地址,哦,对了,我这里有同学,你别穿的太邋遢。”
唐婉套上她的白色羽绒服粉色围巾时,脑子一转就想起来一件往事。
啊,ktv,又要求她不能穿的太邋遢,难道就和她想的一样,又拿她当挡箭牌?
唐婉在门口换鞋的时候犹豫了俩分钟,最终还是决定去了,不管是何样原因,既然外甥都打电话求到她这了,她又有什么理由拒绝?谁叫她是长辈,疼他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