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区的废墟之中,碎瓦片哗啦啦地滑落。

一只沾满了灰尘的手,从废墟里伸了出来。

“呸呸呸!”

何薇薇从瓦砾堆里爬出来,吐掉嘴里的碎木屑,灰头土脸,脸上全是灰。

她揉了揉被撞得嗡嗡响的脑袋,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置身于一座破败的老宅之中。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阴煞之气。

“这哪儿啊……”

何薇薇愣了两秒,鼻子抽动了一下,接着整张脸都亮了起来。

这个味道是阴煞!

“我回阴煞城了!”

……

而在隔壁那座被撞穿山墙的老宅里,曹瀚宇也从废墟中走了出来。

他的状况比何薇薇好不到哪儿去,衣服上全是土,额头上还蹭破了一块皮。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是一如既往的平和。

甚至带着几分欣喜。

他闭上眼,感受了一下四周的气息,然后缓缓睁开。

“六姐。”

废墟的另一端,何薇薇的声音传了过来。

“小八!你也在!?”

“嗯。”

曹瀚宇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朝着何薇薇的方向走去。

两人在断壁残垣之间碰了面。

何薇薇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确认没缺胳膊少腿,松了口气。

“怎么回事啊?刚才还在天道试炼里面参悟呢,一眨眼就被踢出来了?”

“我也不太清楚。”

曹瀚宇摇了摇头,然后看向了四周熟悉的景象。

“我俩咋回阴煞城了?”

“不知道啊!”

……

何薇薇和曹瀚宇走出了废墟。

街道上空荡荡的,但空气里那股浓郁的阴煞气息比当年更甚。

远处,隐约能听到阴煞的嘶吼声和打更人的怒喝声,整座城池都笼罩在一股躁动不安的氛围之中。

何薇薇左右张望了一圈,忽然“咦”了一声。

“小八,这儿怎么比咱们走之前还乱了?”

“看起来是出了什么变故。”

曹瀚宇的眉头微皱。

他能感觉到,整座阴煞城的禁制正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而且……城外,有什么东西在逼近。

“六姐。”

“嗯?”

“城外好像有什么东西,孽物?”

“确定么?”

“应该是。”

“果然是出事了。”

就在两人说话的功夫,一道身影从远处飞掠而来。

孙乾。

老头子的状况算不上好,衣袍上好几道口子,左手还吊在胸前,显然是受了伤。

可当他看到曹瀚宇和何薇薇的那一刻,整张老脸上的表情,从愁苦变成了惊喜,再从惊喜变成了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

“曹小友!!!”

“何小友!!!”

孙乾冲到曹瀚宇面前,差点没给他跪下。

“你俩可算是来了!”

“我就说怎么阴煞突然就开始往宅子里面跑了,原来真是你两个活爹……咳咳……总之,你俩来得太及时了!城里的阴煞全暴动了!打更人伤亡惨重,周判官一个人在撑着禁制,金鳞帝君修为大损也帮不上太多忙……”

“嗯!?等会儿!?”

“你二人的气息……”

孙乾眼睛一瞪。

“你俩已经晋升为武道帝君了!?”

何薇薇和曹瀚宇咧嘴一笑。

“正是!”

“孙爷爷,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我们先去找周判官!”

何薇薇和曹瀚宇对视一眼,二话不说,身形同时拔起,朝着阴煞城最高处的周判官所在方位掠去。

孙乾跟在后面,两条老腿蹬得飞快,嘴里念叨着。

“等等我!别飞那么快!我还有伤呢!”

没人理他。

……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落在了高台之上。

周判官转过身来,判官笔悬在身侧,那张威严的面孔上,常年不变的古井无波在看到这两人的瞬间,终于泛起了些许涟漪。

他能清清楚楚地感受到,这两个曾经在自己面前还是武皇的小辈,此刻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已经跟他完全处于同一个层级。

武道帝君。

货真价实的。

周判官深吸一口气,双手抱拳,郑重其事地躬了一躬。

“恭喜两位道友,晋升武道帝君。”

道友。

这个称呼的转变,意味着在周判官眼中,何薇薇和曹瀚宇已经是与他平起平坐的存在了。

何薇薇挠了挠灰扑扑的脑袋,嘿嘿一笑。

“前辈客气了。”

曹瀚宇双手合十,还了一礼。

“判官前辈言重。”

周判官没有寒暄太久,他的脸色迅速沉了下来。

“如今局势不妙。”

“城内阴煞全面暴动,打更人损伤严重,禁制也撑不了太久。更棘手的是,城外有大量孽物正在汇聚,数量还在持续增长。”

“一旦孽物攻破禁制涌入城中,与暴动的阴煞里应外合,后果不堪设想。”

“我本来已经向南疆天域求援,但神念都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恐怕外界也是出了大事。”

他顿了顿,看向何薇薇和曹瀚宇。

“总之,还请两位道友,助我一臂之力。”

何薇薇把手一拍。

“前辈别客气了,这阴煞城好歹也是咱们的老地盘,城里的阴煞,包在我身上!”

曹瀚宇也点了点头,语气平和得很。

“外面的孽物,交给我就行。”

站在一旁的金鳞帝君,听到这话,脸上顿时浮现出几分焦急。

“这位道友,外面那些孽物数量极多,危险得很!你这刚晋升帝君不久……一个人出去,万一被围住了……”

曹瀚宇摆了摆手,脸上那副平和的笑容半点没变。

“没事,我应付得了。”

说完,他忽然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些遗憾。

“可惜我四哥不在,不然我四哥出马,那可是孽物最严厉的继父,顺便还可以喂喂小黑……”

金鳞帝君一愣。

“继父?”

“嗯。”曹瀚宇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因为我才是孽物最严厉的父亲。”

这话说出来,金鳞帝君整个人都愣住了,嘴巴张了张,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周判官的眉角抽了一下。

何薇薇一咧嘴:“行了行了,别耽误时间,小八,那孽物就交给你了!阴煞城里面的阴煞就交给我来应对!”

“善!”

金鳞帝君忍不住瞥了一眼何薇薇:“那道友莫不是阴煞最严厉的母亲?”

“不,我是阴煞它奶奶!”

说完,何薇薇已经先行一步朝着阴煞城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