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包车后面，老刘正捂着丫丫的嘴，但小姑娘不知道被什么吓到了，拼命挣扎，呜呜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
比声音更糟糕的是巷口站了三个人。
不是丧尸。
是人！
是人才可怕！
三个男人，穿着乱七八糟的衣服，其中一个手里拎着根钢管，另一个腰里别着把刀，最前面的那个个子不高但结实，戴着个摩托车头盔。
头盔男看着陶庆的消防斧，歪了歪脑袋。
“哟，从哪来的？”
陶庆把斧子横在身前。
“路过的，几位大哥我们什么也没有！”
头盔男往前走了两步，目光从陶庆身后扫过去。
面包车后面的老人、孩子、女人尽收眼底。
“路过？带着老人小孩儿路过？”
他笑了。
“兄弟，你骗谁呢？”
陶庆攥紧斧柄。
手上的土石强化激发了出来，灰褐色纹路从手指蔓延到手腕。
头盔男看见了，动作顿了一下。
“哦？异能者？”
他回头看了看那两个同伴。
钢管男咧嘴一笑。
刀男没什么表情，但手已经摸上了刀柄。
“异能者应该去跟韩哥混才对。
带着这些废物干什么？
老弱病残这帮人就是拖累。”
陶庆喉咙动了一下。
韩威的人。
他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
三个人，至少一个有异能，可能两个。
自己刚觉醒的一阶土石强化，对方几阶不知道，但韩威手底下能出来巡逻的，不会是软柿子。
打不了。
跑也跑不了。
身后拖着一群跑不动的人。
陶庆把斧子放低了一点。
“韩哥？什么韩哥？”
头盔男走到他跟前，拍了拍他肩膀，力道不小。
“别装了，兄弟！
方圆五条街都是韩哥的地盘，你是哪个幸存者据点出来的？
不会是酒店那边的人吧？”
陶庆没说话。
头盔男也不急，他伸手指了指巷口远处。
又来了四个人，其中一个扛着枪。
猎枪，双管的。
陶庆的手垂了下来。
七对一。
还有枪！
加上自己身后五个拖油瓶。
这仗没法打。
“走吧，去见见韩哥。
别逼我们动手，你那消防斧挺新，别让它第一次见血就沾自己人的。”
陶庆被押着走了将近半个小时。
方向是东北。
建材市场的大门很快就看到了。
他终于看见了韩威的老巢。
不是他想象中的废弃仓库或者临时据点。
建材市场的主楼是个三层的钢结构大棚，外面用铁板焊死了大部分出入口，只留了一个大门和一个侧门。
大门口有人站岗，手里拎着自制的铁矛。
铁矛焊得粗糙，但能杀人就行。
围墙是用钢材店的库存搭的。
槽钢、角铁、铁板，东一块西一块地焊在一起。
丑是丑，但结实。
比酒店的防线差远了，但比大多数幸存者据点强十倍。
进了大门之后，陶庆才真正看到这地方的全貌。
一楼大厅被改成了集中区。
七八十个人挤在里面。
大多数是普通人，眼窝深陷，脸上带着那种长期恐惧和饥饿混在一起的灰败。
有蹲着的有坐着的，有几个躺在地上，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已经没力气动了。
角落里有几个年轻女人。
陶庆看了一眼就移开目光。
她们的眼神是空的。
衣服整不整齐都不重要了，那种从灵魂深处被碾碎的空洞，用眼睛就能看到。
其中一个女人最多二十岁出头抱着膝盖坐在角落。
她的眼角有伤痕，左手腕上有勒痕。
看见陶庆他们被带进来的时候，她甚至没有抬头。
这是一种麻木。
陶庆想起了林旭他们在超市里的遭遇。
但这里比超市里更严重。
陶庆心里一沉！
超市那帮人至少还有个限度，韩威这里没有。
他注意到大厅边上有个铁笼子。
不是关丧尸的。
关着两个人。
一男一女，男的腿断了，女的脸上全是血。
笼子两侧则捆着各一个丧尸。
丧尸虽然被固定的死死的，还是尽力的朝着笼子里的活人张牙舞爪。
陶庆的后背凉了一截。
头盔男把他们带到了二楼。
二楼是韩威的办公区。
说是办公区，其实就是几个建材展厅打通了，摆了沙发、桌子和几个简易床铺。
地上散着啤酒瓶、烟头和骨头。
骨头不知道是什么的。
韩威坐在一张老板椅上。
他右臂吊着绷带，脸上有几道新伤。
上次和江林那一仗，他也没全身而退。
但状态看着还行，至少气势没掉。
眼镜男坐在他旁边的折叠椅上。
这个人陶庆之前只远远看过一眼。
现在近了才发现，这人白净，瘦，手指很长，像弹钢琴的。
眼镜片干干净净的，在这种末世环境里保持干净本身就是一种本事。
韩威看见陶庆被带上来，先是一愣。
然后爆了句粗口。
“你他妈不是昨天那个给江林报信的？”
陶庆没说话。
韩威站起来，绕着他转了一圈。
眼睛盯着陶庆手上的灰褐色纹路。
“你有异能了？昨天你还是个普通人。”
韩威停下来。
刚才他想动手把这小子处决，可是看到对方是个异能者，瞬间来了精神。
“江林给你激发的？”
陶庆不想答，但不答就是默认。
韩威笑了。
“有意思！被踢出来的人，临走还给激发异能。
江林这人是真有意思。”
他回到椅子上坐下。
“姓陶的！
我直说。
你在江林那边是个什么位置，我多少知道一点。
五楼的一个小头头，专门搞小团体的。
对不对？”
陶庆沉默。
“周经理跟我讲过。”
韩威翘起腿。
“你们五楼本来就跟江林不是一条心。
你跟他之间早就有裂缝。
现在他把你赶出来了，别跟我说是你自己要走的，那是你没得选。
昨天的事情恐怕江林也不会再信你们。”
陶庆开口了。
“你想说什么？
你想弄死我就弄死吧。”
韩威身子往前倾了倾。
“我当然不会弄死你，一个异能者弄死你对我有啥好处？
跟我干。”
停顿了一下。
“一阶土石强化，不算强，但也不弱。
我手底下缺人。
你带的那几个废物，我留着也行，但得按我的规矩来。
能干活的干活，不能干活的……”
他没说完。
但是意思很明显。
陶庆补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