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修)

第18章 可真是一只老狐狸

童刚和苏晓并不知道他们成了被调笑的对象,此时两人就坐在训练场的仿船板上。

这仿船板,针对的就是以后上了战场,如果有渡海或是渡河的情况下,不怕风浪的摇晃,一是训练稳定身形,而是为了训练那种晕船的情况。

仿船板很大,两人就坐在上面,就着灯光和月光,相视无言。

童刚拿过饭盒,替她打开了盒盖,说:“我不知道你爱吃什么菜,就都挑了一些,下面一层是米饭。”

饭盒里,上面一层是一些肉还有菜,还有一块鱼肉另外放着,下面的米饭香喷喷的,让人闻了就垂涎欲滴。”

这种肉菜还有白米饭,在农村是很难吃到的。每家每户的口粮都有限,谁会煮大米饭?都是会掺些粗粮,最普遍的就是土豆还有地瓜。甚至有些人家,连地瓜都未必舍得,会加些地瓜叶,熬成粥菜。

所以在那个时候,一家能有人当兵,那都是让人羡慕的。

因为政审的严格,不是谁都能当兵,特别是女兵,不只需要政审,社会关系清白,而且还需要名额。

苏晓能来部队,托了童家的关系,就凭这一点,苏晓就在心里感激童家一辈子。

两人就着月光,一边吃着饭,一边聊着天。苏晓在他面前也没了顾及,渐渐地恢复到前世跟他相处的状态。

那个时候他们也是这样坐在医院的天台上,望着满天的星星还有月光,彼此说着心事。

那时,他们还没有结婚,也在那个天台上,他向她求的婚。

那天,她问他在婚姻上的态度时,他是这么回答她的:“我从小定婚,心里眼里只有我的婚约。当我看到你的时候,我知道自己心定了。一个男人,最重要的就是对家庭的负责。”

当时她真的好傻,没有猜出他的婚约就是他和她。哪知道,他当年就已经知道了两人定婚的事情,只瞒着她一个人。

当时他说:“苏晓,你只要记得我心里有你就行了。”

再看向眼前这个男人,刚毅,帅气。

两人都想着心事,这顿饭其实吃得未必可口。

“兰子好吗?”正吃着饭的苏晓,突然听到童刚的问话。

她一怔,呆呆地望着他,以至于嘴角沾了米饭都没发现。

童刚见了,正想伸手过去帮她摘了那粒米饭,但又一想,又停住了。

“我就是兰子。”苏晓本来还犹豫着怎么告诉他自己的身份,现在他既然问起了这个话,她很自然顺口就说了。

这一说,心里畅快了许多。

童刚愣住了,她说她就是兰子?

在那一刻,他心脏剧烈跳动的同时,随后又马上冷静了下来。

他静静地看着她的脸,之后与兰子的脸一对比,却又在心里否认了这种可能,他说:“苏晓同志,这种玩笑可开不得。”

苏晓一愣,反问:“我就是我,没有跟你开玩笑。”

童刚看着她,锐利的眼睛直视她的双眼,问她:“你真的是苏兰吗?”

“是。”

“你确定你没有撒谎?”童刚紧紧地盯着她的眼睛,不让她有一丝一毫的回避。

“我确定。”苏晓的眼神并不闪烁。

童刚却指出了问题所在:“我见过兰子,你真的确定你要接着编?你既然是苏兰,为什么当兵的时候却要改名?而且兰子的脸已经毁了,这个我亲眼所见,你能告诉我,你怎么能在短短的一个月内,完好如初?还得通过体检?”

苏晓心里欲哭无泪,她没编好吧?她也知道要让他相信自己就是苏兰,好像很难,特别是他已经赶往了一个怪圈里。她之所以改名,只是因为想再一次成为老院长的学员,她害怕自己没有改名的话,会不会因为重生的原因,被蝴蝶的小翅膀扇得偏离轨道?所以她才恳求父亲一起去村委会开了介绍信,把名字改了。

至于说到脸,这个是为了怕前世的事情再重现,被瘦猴子看上,这才用了药物。

但是这些,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不管是名字还是脸,都涉及前世,她得找个理由才行。但发现,怎么找理由,好像都让人不好信服。

“编不出来了是吗?你冒充谁不好,要冒充兰子?”他有些怒火。

苏晓在这一刻,尝到了百口莫辩的滋味,而且她还真的不好解释。

“我是不是撒谎,你问过我爸妈不就行了?或者,你问问童伯父也行,当时这个命令是他签发的。”说到后来,她几乎嘶吼出声。

“我会查清楚,只希望你不要欺骗我。”童刚心神一凝。

苏晓走的时候,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当年苏兰想要退婚,是对的。”

童刚怔怔地望着她离去的背景,有一刹那的恍惚。

心里有一种感觉,希望这一切都是真的。

随后他摇了摇头,又觉得这不可能。

回到办公室,宋教导员还在那里坐着,似乎是在等着他。

“送完苏晓了?”

“你怎么知道?”童刚瞥了他一眼。

“你们小两口在那谈情说爱,不光我看到了,何军医也看到了。”

童刚有些烦躁,正想否认,突然听到桌子上的电话响了。接起来,竟然是军区的罗主任,他说:“刚子,这个叫苏晓的女兵,家世清白,不只她的父亲是个老党员老兵,她的哥哥也在军队里是个尖兵。你们想要培养她,这个女兵值得培养。”

童刚很想问他,苏晓的家庭成员,但是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这事,他和宋教导员之间可以分析,但是却不能捅到军区去,哪怕这人是父亲的老战友。关系到一个女兵的前途,他不敢马虎。

挂了电话,他一直在思考着这个问题。

“查出来了吗?”宋教导员问。

童刚摇摇头,查是查出来了,但是疑问更深了。

“我觉得,你真的有可能冤枉了人家苏晓,我的直觉,她并没有撒谎。”

“我比谁都希望她就是兰子,但是敌特的事情你又不是不知道,小心无大错。”

“这事,我保留意见,我看你也还是去一趟三河村的。或者,去老豹团找找苏武杰,他总不可能认错自己的妹妹吧?”宋教导员提醒。

童刚心神一动,心想:对啊,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宋教导员说:“我觉得,你得好好找苏晓和解和解,万一她真的是你未婚妻,你这次可就得罪惨了。”

童刚眼神微动,沉思起来。

很快就到了熄灯的时候,一天又过去了。

苏晓她们又开始了紧张的训练,挥汗如雨,却没有一个人喊累,只不过苏晓一直不在状态,这让主持训练的陈连长不禁蹙眉。

当几个教官将学生一天的训练报告放到两位主官的面前时,童刚发现了异常。

宋教导员也发现了这一点,问陈连长:“这个叫苏晓的女兵怎么回事?各项训练连及格线都不到?”

陈连长说:“这个女兵今天一天都精神萎靡,一直不在状态,训练的时候连连出错,我已经警告几次了,后来才修正过来。”

宋教导员想起童刚跟他说的敌特事件,不知道跟这事有没有关系。

他沉吟一番,说:“我找个时间跟她谈一下,训练可不能落下。”他是政治教导员,跟新兵谈心,本来就是他分内的事。

宋教导员又看了几个女兵,大致都差不多,只有几个女兵训练不及格。总体的成绩还是不错,这毕竟才是第一天训练,有这成绩已经非常理想。

女兵们除了刚到那晚的闹腾,之后倒一直很乖,训练都能咬牙完成。

两个主官和几个教官又商议了会,直到开饭号响起,他们才停了下来。

因为训练成绩的原因,她们这些不及格的女兵都叫去了办公室,一个一个的被宋教导员谈话。

轮到苏晓的时候,宋教导员问她:“可是有什么心事?”

谈话是教导员必备的课程,每一个新兵入伍之后,都会有各种心理原因,这就需要教导员去开解。而每一个新兵,使用的方法也各不相同。

苏晓摇头,就听宋教导员说:“是不是童营长把你当敌特的事情,给你造成了很大的影响?”

苏晓嘴上说着“没有的事。”宋教导员接着说:“你也别怪童营长草木皆兵,最近敌特猖狂,前不久就又抓了一批。我知道你家庭背景清白,你父亲还是个援朝英雄,受伤了才退下来的,是吧?”

苏晓说:“是的,我父亲是当了二十年老兵的老党员,要不是腿受了伤,现在还在部队。他和军区的童参谋长是老战友。”

苏晓知道,一旦被怀疑了敌特,如果不想办法证明自己,事情很难办。所以,她故意提了童政委的事情。

“你今天训练不在状态,是因为童营长吗?”宋教导员问。

苏晓目瞪口呆,在心里说了一句:这个宋教导员,真是一只老狐狸。

从教导员的办公室出来,苏晓觉得身上出了一身冷汗。这宋教导员太厉害,心思太慎密,就几句话,差不多就被他套去了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