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知砚的手探了进去,手指很快便摸到了胎儿的腋窝,后肩。

他迅速勾住了胎儿的腋窝,然后顺时针缓缓旋转,同时另一只手在外面同步旋转胎头。

动了!

那个被卡住的肩膀,在方知砚手指的引导之下,缓缓地旋转了半圈。

原本卡在耻骨后面的前肩被释放出来了!

这是一个好的开始,但想要解决目前的困境,还远远不够。

方知砚拧着眉头再度开口道,“再用力,压腿!”

最后一次牵拉,孩子终于滑出来了。

众人松了口气。

可方知砚的表情却依旧凝重。

孩子出来了,可是孩子浑身青紫,软塌塌的,也没有哭。

这不是什么好征兆。

因此,方知砚迅速将孩子翻过来,清理口鼻,拍打足底。

一下,两下,三下。

众人的心揪在一起,脸上满是担忧和谨慎。

连带着那个孕妇,眼神也是焦急。

四周异常的安静,大部分的孕妇都被送去了旁边的休息室。

现在只有几个教练,还有相关医护人员在这里。

孩子没有哭,这意味着什么每个人都清楚。

此时此刻,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终于在某一刻,一声微弱的,像小猫一样的哭声响了起来。

哭声响起的瞬间,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方知砚也软软地瘫坐在地上,一脸欣慰。

太好了,孩子活过来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孩子,很丑,皱巴巴的,但是身体开始慢慢变粉。

这是一种好的变化。

而原本安静的瑜伽厅内,所有人都看向了方知砚,眼中满是敬佩,欢喜,激动。

“太好了,孩子生下来了。”

“孩子哭出声了,太好了!”

众人七嘴八舌地开口,满是喜悦。

方知砚却好像耗尽力气一样,缓缓抬头看向躺在地上的孕妇。

此刻她也已经力竭了,躺在地上,连头都抬不起来。

方知砚缓缓凑过去,便见她扭头看向自己。

“孩子出来了。”

“你真的是一个很勇敢的妈妈。”

方知砚轻声开口。

听到这话,孩子母亲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只是那个笑容,略有几分苦涩。

勇敢?

真的是勇敢吗?

还是没办法呢?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自己活下来了,自己的任务也完成了。

方知砚缓缓将孩子放下来,同时看向旁边的护士。

“救护车来了吗?”

“在楼下,已经在楼下了,马上上来。”小护士一脸崇拜地看着方知砚。

太厉害了,不愧是方医生!

在如此凶险的情况之下,竟然都能够将孩子给救出来。

方知砚闻言微微点头,并未说什么。

今天这场随车出诊,还真是有些,不一样啊!

很快,第二辆救护车也来了。

等看到孩子竟然已经生出来了,她们眼中也满是震惊。

尤其是看到孕妇的体型和孩子体型对比之后,她们更加不可思议了。

这种情况,方知砚竟然都能接生下来,实在是离谱。

不过方知砚已经不想这些了,他坐在地上简单喘息了一下,然后爬起来。

孩子给了新来的医护,看着这边的人帮孩子把脐带剪断之后,他便准备下楼。

可是,就在他准备离开这个瑜伽会所的时候,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儿。

瑜伽会所的门口有一个小小的标志,是两个人站立,好像是一种奇怪的体位。

而这个体位,并不仅仅在门口,连带着前台,休息室,墙上等各种地方都有类似的符号。

这个符号不是单纯地摆在那里,而是以各种形式存在。

这种存在的方式,以至于方知砚的思想都好像被催眠了一下。

想到这一点的瞬间,方知砚的脑海之中骤然浮现出危险的讯号。

不对!

这瑜伽会所有问题啊!

这么多孕妇都在今天集中在这里?这是瑜伽吗?

怎么感觉像是某种仪式呢?

不能是什么教会吧?像什么教,什么功那种东西吧?

想到这里,方知砚心里瞬间警惕起来。

但,也只是警惕了一下,因为此刻,他必须得走了。

这个孩子出生了,孕妇的情况似乎已经没有那么危急了。

但事实上,还有一个更大问题在等待着自己。

第一个蝗虫式瑜伽导致腰椎间盘突出的那个孕妇,还没有得到妥善处理。

而她,才是今天晚上的重头戏。

第一辆车已经回了医院,方知砚匆匆跟着第二辆车往医院而去。

等抵达医院的时候,急诊这边已经忙碌起来了。

此刻已经晚上九点多。

约会的苏朗也回来了。

他正满医院找方知砚的时候,便听到了方知砚出诊,并且碰到了三个孕妇的事情。

等第一个孕妇送回医院,他直接傻了眼。

这怎么治?

这自己根本没有能力治疗啊。

还是得摇人,可就算是摇人,又能摇谁呢?

苏朗硬着头皮接手,将患者往抢救室推去。

此刻患者宋岚正躺在硬板担架上面,她的腰部缠绕着充气式腰围,整个人就好像一件容易碎裂开来的瓷器一样。

哪怕是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

好在医院地面是平滑的,刚才在车上的时候,车子每一下颠簸,都会让她的左腿传来一阵火烧般的刺痛感。

但比疼痛更加可怕的,是她一点一点失去知觉的两条腿,乃至脚趾。

“脚趾还能动吗?”护士一边监测血压一边询问道。

宋岚咬着牙试了一下,左脚大拇指微微颤抖,只能说有一点点的反应。

那感觉就好像是将死的蝴蝶在煽动翅膀。

至于右腿,又麻又重,但还能动起来。

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能不能救救我,我还不想死啊。”

宋岚连哭都不敢哭,只是低声哀求着。

她脑海之中反复回放着瑜伽课堂上的那一瞬间。

做蝗虫式瑜伽的时候,身体抬起头,脊椎后伸,然后卡的一声轻响。

不是骨折那种清脆的断裂声,而是某种内部结构的错位,就像有人把一根湿毛巾猛地拧了一下。

当她把这个情况告诉苏朗的时候,苏朗整个人已经麻了。

那是什么声音?

那是髓核冲破纤维环,直接对上脊髓圆锥的声音。

再加上又是孕妇,这是真的完蛋了。

苏朗的脚步一顿,他是肯定没有能力治疗这个孕妇了。

现在,要么会诊,要么等方知砚。

当然,更大的可能性是两个同时进行。

于是,他果断开口道,“联系MRI,通知骨科,神经外科,产科急会诊!”

“对了,方医生到什么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