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克斯签署进攻计划的消息如同强心针注入海湖庄园。压抑多日的紧张气氛瞬间被引爆,化作一片近乎狂热的喧嚣。
幕僚们脸上紧绷的线条松弛下来,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抑制的红光与笑意,他们互相拍打着肩膀,仿佛胜利已然收入囊中。
唐尼端坐中央,得意地扬起下巴,那只标志性的大手在空中用力一挥,。
“看吧!我说过什么?威克斯是个明白人,更是个‘很好’的军人!他知道什么是正确的选择,什么是必须完成的任务!”
他刻意加重了“很好”二字,目光扫过全场,享受着绝对的权威。
言一出,谄媚的浪潮立刻汹涌而至。围拢在他身边的幕僚们争先恐后地附和。
“总统先生的判断从未失误!”
“威克斯将军终于展现了应有的魄力,这全赖总统您的战略定力和政治智慧!”
“大局已定!谢菲尔德和科尔宾那两个小丑的末日到了!”
没有人,至少此刻在这间奢华客厅里的人,会去拂逆这位即将重返白宫、手握美利坚最高权柄的老人。
然而,权力的盛宴总有失意者。
在远离这片喧嚣的某个加密通讯频道里,或是某个高级军官俱乐部的阴暗角落,几位曾对威克斯前线指挥权虎视眈眈的军方大佬,此刻却如同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精心准备的“替代方案”和“更激进计划”瞬间成了废纸。
有人对着话筒发出压抑不住的的咒骂,将威克斯斥为“畏首畏尾的老乌龟终于肯伸出脖子!”
不过无论如何,事情已经尘埃落定,再怎么骂也没办法改变结果。
他们彻底失去了在这场战争尾声攫取最大荣耀、奠定战后军方新秩序主导地位的关键机会。
失望与不甘,在这些觊觎者们的心中灼烧。
……
威克斯的进攻令甫一下达,沉寂数日的战线瞬间被点燃。
南方军的攻势快速的发起,第一时间就进入了全面进攻的状态。
第二舰队同样在切萨皮克湾的外面,用舰载武器对诺福克展开了攻击。
这一次,已经不是之前的试探,南方军在多条战线上对陆战队展开了围剿。
战事进展的很快,第二远征军的抵抗意志早已在阿灵顿陷落后土崩瓦解。
面对南方军海陆协同的凶猛攻势,诺福克外围那些象征性的防御工事如同纸糊般被迅速撕开。
士兵们根本无心恋战,夺回这座面向大西洋的战略堡垒,似乎只剩下时间问题。
相比之下,华盛顿方向的进展就稍微慢了一些,毕竟隔着一条波托马克河。
尽管乌鸦岩的陷落撬开了宾夕法尼亚的大门,为南方军在北侧开辟了宝贵的第二条战线。
但为了强行迎合唐尼“圣诞节前结束战争”的死命令,这条新生的攻击轴线尚未完全展开。
人员还在星夜兼程地输送,重装备仍在高速公路上蹒跚,后勤线更是绷紧到了极限。
威克斯只能将主攻的方向,暂时放在正面强渡波托马克河的艰难一役上。
而随着战事的发展,双方在舆论层面的较量也骤然升温。
海湖庄园里为了将皮特.斯塔德这位“孤城英雄”彻底推上神坛,唐尼精心筹备了一场盛大的庆功宴。
庄园内外灯火辉煌,安保森严,数十家经过严格筛选的媒体记者早已架设好长枪短炮,只待主角登场。
休息室内,斯塔德身着一套簇新、笔挺的海军礼服,肩章上的四颗将星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他有些僵硬地站在巨大的落地镜前,一名专业的造型师正小心翼翼地为他整理着衣领,抚平每一丝褶皱,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虽然美利坚的国防部长依法不能由现役军人担任,斯塔德本人也早已脱离军籍多年,但唐尼亲自拍板,特批他以这身戎装亮相。
还有什么比一位身着军装、在战火中坚守岗位的英雄形象,更能鼓舞南方军的士气,更能为即将到来的“重返白宫”造势呢?
镜子里的斯塔德深吸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
眼睛里有一种近乎灼热的亢奋,一种攫住权力核心、即将登顶的眩晕感。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段时间五角大楼地堡里的煎熬,此刻已边成他最坚实的政治资本。
经此一役,他在国防部的地位将固若金汤,更将成为唐尼核心圈子里举足轻重的一员。
“Sir,准备好了。”
画着精致妆容的女造型师退后半步,指尖在他浆得笔挺的海军蓝制服前襟上最后轻轻拂过,动作看似专业,目光却像羽毛般在他脸上扫了一圈。
她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指腹在勋章绶带边缘似是不经意地多停留了一瞬。
这过于亲昵的触碰让皮特.斯塔德从对权力巅峰的臆想中猛然抽离。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没有避开,也没有迎合,只是从鼻腔里极轻地哼出一声短促的笑意。
带着了然,也带着一丝新晋权贵面对投怀送抱时居高临下的玩味。
他看着她飞快地将一张折成细条的卡片塞进他胸前的口袋,仿佛只是最后一次整理内衬的褶皱。
……
徐川指尖捏着一杯香槟,半透明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细密的珠痕。
他斜倚着廊柱,目光懒洋洋地扫过大厅。
水晶吊灯的光晕下,穿着清凉、曲线毕露的女侍者托着银盘穿梭,空气里弥漫着昂贵香水、雪茄和甜腻点心的混合气味。
“啧啧啧……”
徐川的喉间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声音,嘴角已经快要拉到腮帮子了。
目光黏在一个酒杯型高台上,一位身段柔软的‘艺术家’正随着暧昧的节奏扭动腰肢,光影在她裸露的肌肤上流淌。
“还别说,唐尼这老小子的审美趣味……”
他晃了晃酒杯,琥珀色的液体折射出迷离的光。
“跟我倒有几分神似。”
斯瓦格站在他身侧,浑身紧绷,昂贵的西装料子磨得他颈子发痒,他别扭地扯了扯领口。
鹰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衣冠楚楚的人群和暗处的角落。
仿佛每个端着酒杯微笑的人影,都可能是潜在的威胁。
听到徐川的点评,他眉头拧得更紧,视线掠过那些几乎衣不蔽体的女侍者,最终落在徐川手里的香槟杯上,声音压得很低。
“你不是滴酒不沾?”
徐川的视线终于从那片晃眼的雪白上挪开半分,侧过头,脸上挂着副理所当然的无辜表情。
“应酬嘛,总得装装样子。”
他指尖弹了下酒杯,发出清脆的叮响,“这叫入乡随俗,不能显得太不合群。”
“合群?”
斯瓦格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目光穿过喧嚣浮华,投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里压着难以言喻的沉郁和明显的怒火。
“他们知不知道……弗吉尼亚那边还在打仗,每一分钟都有人送命?!”
徐川放下酒杯,目光从那位‘艺术家’柔软的身段上挪开。
“他们当然知道,不过就像是之前华尔街的圣诞活动一样,越是这个时候,越要显示出和以前没有什么不同。”
看着斯瓦格那副‘不认可’的表情,徐川倒是不以为意。
这场为皮特.斯塔德专门举办的庆功派对,是唐尼争取舆论非常重要的一次活动。
只不过,现场的气氛……
“我感觉穿越回了七八十年代,一副老年迪斯科现场的既视感。”
这话,让斯瓦格都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不过,话说回来,庆功宴搞成这种风格的派对,确实有些不怎么严肃。
目光扫过宴会厅被人推开的那扇门,穿着正式的唐尼和他的幕僚团,以及一身戎装的皮特.斯塔德从外面进来。
徐川扬起嘴角,“正主来了……”
所有人立刻从位置上起身,不用指挥,扬起手掌发出了极其热烈的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