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婉秋?”

“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悉呢……听起来,好像是在哪儿见到过一样。”

樊安有些迟钝,毕竟是个病人,而且患了脑梗塞,要不是政策和退休福利待遇比较好,换平头老百姓,按照当时那个梗塞情况,基本上就是梗死了,连意识都不会恢复。

林峰也不着急,耐心地沟通:“樊老师,您别着急,慢慢想一想,这个人,您肯定见过。”

“嗯,不着急不着急……”

“我想想……”

“小林同志,这个名字,我肯定是有印象的,只是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了。”

林峰坐下来:“嗯,慢慢来。”

几分钟后,樊老师的老伴儿带了几瓶水过来:“小同志,您喝水。”

“谢谢阿姨……”

林峰赶紧站起来接过瓶装水。

“阿姨,怎么称呼?”

“我姓孙。”

“您好您好,孙阿姨……我是南江省厅的,这是我的介绍信。”

“明白明白。”

孙阿姨虽然年纪很大, 头发花白,但是气质很好,明显是个知识分子:“您年轻时候也是公务员吧?”

“民政局,专门管给结婚证盖章的。”孙阿姨说着的时候,还很是自豪。

“那这工作好啊,关键是福报比较大!您这也相当于月老了,多少俊男美女都从您手上喜结连理了呢。”

“是的,要不是退休了,这活儿我是真干不够,看着年轻人喜气盈盈的,拿上结婚证的时候那笑容挂在脸上,我都感觉幸福……”

“是呢!”

“哎,小林,你喝水。”

“谢谢孙阿姨。”

就在两人聊天时候,樊安忽然看了林峰一眼:“我好像想起来了……”

“嗯,樊老师,您想起来什么告诉我就可以。”林峰立刻拿出了笔记簿和钢笔。

“不对……”

“一扭头又忘了。”

林峰无奈。

之后看向孙阿姨:“阿姨,樊老师一直都这样吗?”

“生病之后,就这样了,以前比现在要严重得多,这是恢复两年了,现在其实情况好多了。但是基本上过去的事情都能想起来,你有耐心一些,别着急,如果有什么线索或者提示的话,你可以跟他说一说,刺激一下灵感什么的。”

“敢刺激吗?”林峰小心翼翼压低声音问。

“没事儿……”孙阿姨摆手:“他干了一辈子的老公安了,心理素质和状态还是有的,没啥大问题。”

“那行。”

想到这里,林峰尝试着,把当年那个皱皱巴巴的接警记录给拿出来了。

这张纸,林峰已经从澄登区公安分局给拿出来了,毕竟是开着南江省厅的介绍信呢,兰勇直接就让人去档案室把东西拿出来,原件交接一下,办了手续就交到林峰手上了。

“樊老师,您看一下这个。”

“二十年前的事儿了,一个接警记录,当时是您接警的。”

樊安人的状态是正常的,只是久远的事情记不清想不起来,但是人是清醒的,拿过这张纸,看了一下落款的日期是一九八九年的七月十二日晚上八点四十二分。

报警人叫喻婉秋,报警事由是强奸案,指控的人姓陈叫陈兴汉。

樊安皱着眉头,显然是一直在思索,回忆,但还是想不起来。

孙阿姨一看这个情况,按照老伴儿的情况,猜测估计小林这一趟是要白跑一趟了,如果拿出了当时的东西都还想不起来的话,大概率就很难回忆起来了。

毕竟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而且当年的樊安还只是一个派出所的执勤民警,这些年又经历了工作上的调动和职级上的晋升等等,负责的具体工作板块也不知道调整多少次了,单凭一个接警记录还不是具体的什么案子,再加上身体原因想不起来也实属正常。

又是等了一会儿,樊安一脸歉意地摇了摇头:“真是不好意思小林同志,我是真的有点儿想不起来了,这个接警记录,的确是我的笔迹这个我是认得的,但是……”

“没关系樊老师。”

林峰站起身来:“还是非常感谢您的配合,辛苦了!那这样,我给您留个我的电话,如果想起来了,您随时跟我联系。”

“行……”

“对了樊老师……”

“当年这个接警记录是作废了的,根据记录上显示,当时这个叫喻婉秋的当事人报警之后,你还没有安排出警调查,她就又选择撤诉了。”

“大概率,带她一起重新去派出所撤诉的,是一个比她大四五岁的女孩儿,当时也是十几岁,名字叫高岚。”

林峰也是本着最后试一试的打算,看能不能让樊安想起来点儿什么。

没想到,此话一出,正中下怀!

“高岚,高晴……这是两个亲姐妹吧??”

“轰隆!”

此话一出,林峰顿时浑身一震!仿佛瞬间什么东西在大脑上炸裂!

“樊老师,您想起来了??没错!就是高岚和高晴,这是两个姐妹!”

“她们两个是可怜孩子,是个孤儿……”

“对,对!!”

林峰赶紧重新拿出纸和笔:“樊老师,那天晚上,就是高岚带着喻婉秋选择撤诉的!您还记得吗?”

“想起来了,我全都想起来了!”

“那天晚上……下了好大的雨!外面还打着闪电!八九年的那场雨,把下面下涌村给淹了好多户人家……那个高岚高晴姐妹俩,本来生活都已经非常困难了,那场大雨之后,更是让她们姐妹俩唯一的栖息之所都没有了,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我也工作比较忙,忽略她们了,等到事后很长很长一段时间,我去下面包村调解民事纠纷的时候,无意间问起这姐妹俩,村里人说人失踪了,好像是去外地讨生活去了,后来就再也没消息了……”

林峰点头:“樊老师,对对,您说的都对!再仔细想想,我们现在主要要找的是,当年晚上那个强奸案的当事人,陈兴汉……您后来有没有调查过这个案子和这个涉案人?”

樊安抬起头看着林峰:“小林同志,听你这意思,她们现在身上是有案子了?也就是说,这姐妹俩,现在还活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