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淮安力竭了,黑瞎子沉默了。
在此之前,他发誓,他真没想过这两个人的相处会是这个样子。
黑瞎子之前就只是单纯的以为,谢淮安只是无条件听这混小子的话而已。
但现在亲眼看见对方的态度,黑瞎子觉得谢淮安的脾气是真好。
还有汪不慎,这俩人相处,一个底线放得低成这样,另一个蹬鼻子上脸。
汪不慎是救过谢淮安这小子的命吗?这么惯着。
不过很快黑瞎子就不这么想了,因为他听见那个叫汪不慎的冷笑:“谢淮安,你当我是傻逼呢?你自己决定?你自己决定,扭头就偷摸找个没人的地方死了吧,还能愿意这么多年陪着我折腾?”
谢淮安找系统对着词儿,今天势必把云顶天宫闹那一出的源头给解释清楚。
黑瞎子听到这儿彻底坐不住了:“等一下,你什么意思?”
‘汪不慎’头也没回,听见身后有人说话,又想起这一茬来:“还乱交这一堆有的没的狐朋狗友,你要是全都听我的,拿了鬼玺,事情早结束了!”
“所以你就拿故意失联来引开我?”谢淮安气够呛。
“那叫权宜之计。”
‘汪不慎’说这句话的时候,脸都没红一下。
那个脸皮厚的黑瞎子都自愧弗如,话赶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汪不慎还火上浇油,依照谢淮安的性子,他俩要是还能聊下去就怪了。
果然,如他所料,“权宜之计,好,好得很,那鬼玺的事情你有没有问过我的意愿?”
“这重要吗?!”‘汪不慎’拍着桌子,不明白谢淮安到底有什么好不同意的,之前那个计划他能答应。
就说明他其实也是想活着的。
现在这个计划跟之前计划的目的没什么不同,甚至说这个计划的成功率要远高于之前那个,不就是过程有一点偏差吗?他到底有什么不愿意的?
谢淮安同他说不通,深深地看了冥顽不灵的‘汪不慎’一眼,什么都没再跟人说,只是转身回了屋。
看样子是准备去冷静冷静。
看完全程的黑瞎子顿了顿,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对着院子里剩下的一个。
谢淮安这脾气,能被气成这样,这汪不慎是个人才啊。
他皱眉看着对方进屋的背影,没急着跟上去叫人消消气,反而几步上前,一屁股坐在院子里刚刚自己坐过的石凳上。
一把按住同样准备起身的‘汪不慎’,想问问刚刚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对方面色不善,眼神冷冷地看向按住自己的人。
黑瞎子听说过这个人不少传闻,不少势力也都试图去找过他。
后来更是因为听说对方其实姓汪以后,道上找这个人的队伍只增不减。
但从来没人能摸到这人的踪迹,也没见过对方露过面,就好像他从来没在任何一个地方出现过一样。
可黑瞎子是不信的,这个世界上,无论是谁,只要存在,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不可能毫无踪迹可寻,能做到这种程度,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可能,是对方始终藏在一个见不到人,人也见不到他的地方,不过这种情况显然在谢淮安经常跟人联系的前提下不成立。
所以,那就只剩下了一种情况。
那就是对方的易容术练到了极致,为了防止暴露,他每隔一段时间就给自己换一副面孔,换一个身份。
许多张毫不相识的脸,许多个性格完全不同的人,还有许多个相互之间没什么交集的陌生人。
这是唯一的可能,否则这个叫汪不慎的,不可能这么多年都能不被人查到任何蛛丝马迹。
更何况他还有个固定联系的人--谢淮安。
如果不是做到这种程度,单凭跟谢淮安走得进的那些妖魔鬼怪(尤其是那个三天两头没事儿COS张家人的汪家),对方顶着那个姓氏根本不可能藏得住。
所以黑瞎子盯着面前这人的脸,也不清楚这会不会是对方的真实模样。
单说长相,他长得其实并不差,正相反,生的鼻子是鼻子眼是眼的,相当不错。
但这几个还算可以的五官凑到一起,放在这人脸上,黑瞎子就觉得对方给人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他有点过于阴郁了。
再加上这人的那双眼睛,没记错的话,黑瞎子见他看吴邪的时候,就是一副阴狠的样子,看别人也是一样,哦,他看谢淮安倒是没用一副阴冷的眼神去打量人。
但总之,让人不舒服是有的,总觉得被这样一双眼睛盯上没什么好事。
黑瞎子皱着眉,错开了对方的视线:“你刚刚说的话什么意思?”
‘汪不慎’打开他按住自己的手:“跟你有什么关系?偷听就偷听,也懒得管你,结果你还搭上话了?”
黑瞎子眉头皱的更紧了,他看了看刚才谢淮安的位置,又看了看自己刚刚站的位置:“我哪里偷听了?”
他那是光明正大听的。
‘汪不慎’:.......
“不重要,今天抢走鬼玺的那三个人你肯定也认识,给我个他们会去的地址。”
对方语气笃定,直接张口就要地址。
黑瞎子盯着这人看了一会儿,没出声怼他,只是问道:“你们提到的之前的计划是什么意思?还有你为什么说谢淮安下一次还不知道能不能醒来?”
‘汪不慎’根本懒得搭理任何人,见问不出来,抬脚就准备往院子外面走,谢淮安不答应没关系,他把东西拿到手了再叫人答应也不迟。
“你跟我说说,我说不定能给你把鬼玺拿过来呢?”
‘汪不慎’转身冷眼瞧他,完全没必要,他想拿自己也能拿到。
“我听说你很久之前给谢淮安算过一卦,有个人,跟他的命有点关系,那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跟天真小同志一起走的人里面,有个不怎么爱说话的小哥?”
黑瞎子对这人根本不了解,以前也不熟,顶多是推测出来的一些内容,这人功夫估计不好。
从谢淮安对他的态度也依稀能看出来。
但他没什么把握说鬼玺能换出消息,只不过在他看见对方听见他提那两个字转身的时候,黑瞎子就知道有的谈。
靠这人自己,估计想拿东西有些棘手。
他要么找谢淮安出面,要么再想别的办法,那谢淮安被人气走了,显然也只能选后者了。
黑瞎子想起了之前在杭州谢淮安提到的那个卦,毫不犹豫拉出来:“那你看看你能打过他吗?”
好问题。
踏马有几个是能打过的?
“唉,虽然不慎同志,你说我是狐朋狗友我很伤心,因为其实我觉得你才是那个狐朋狗友来着...”黑瞎子起身上前几步,话没说完就见他似是想翻脸,眉心一跳按住对方。
“但是!先别翻脸,还有但是呢,但是我也想叫谢淮安好嘛,你说是不?那你跟我说了到底什么情况,我知道对谢淮安好了,不就能帮你找鬼玺了吗?”
“说不定我回头还能帮你劝劝谢淮安呢。”
‘汪不慎’面无表情,一点没被人忽悠住:“你忽悠狗呢?”
黑瞎子差点没憋住笑出声,但他知道,自己要是真敢笑出来,这人就真翻脸了。
“哪能呢,瞎子我一看就是个老实人。”
‘汪不慎’冷笑一声,又回了座位:“你老不老实跟我没关系,你会不会帮我劝谢淮安也无所谓,反正最后他肯定会答应的,你只要把鬼玺拿给我。”
黑瞎子顿了一下,他其实有些不解,这个汪不慎,为什么一副这么笃定的态度,谢淮安一定会给他让步?
吵架的时候退让也就算了,他们说的那个计划虽然黑瞎子暂时不知道是什么,但明显触及谢淮安底线了,这人居然还能这么笃定的说谢淮安会让步。
他跟谢淮安相处的时间自觉也算不上短了,对对方的性格不说了如指掌,至少也是了解的。
他那个人黑瞎子清楚,虽然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跟谁的关系都游离在外,但脾气是真挺好。
最起码那么多年,跟人红过脸的次数屈指可数,只要不有意找他的事儿,底线一般放得都很低。
可就是因为底线放得低,平时什么事情都不会太计较,这样的人在碰到有人往他底线上踩的时候,是绝对不会退让分毫的。
但现在是什么情况,汪不慎都在谢淮安底线上蹦迪了,他还能一副笃定的样子说谢淮安会让步?
他哪来的那么大的脸?
“鬼玺的事情好说,但你得先跟我说事情,不然回头我把东西拿来了,你耍赖怎么办?”
“瞎眼的,你看我像傻逼吗?我先说你后拿东西,你耍赖我找谁办?”
‘汪不慎’不上他的当,黑瞎子挑了挑眉:“那这咱们怎么聊?”
“我在你那儿是狐朋狗友,你在我这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回头把哑巴张得罪了,结果你这儿也聊崩了,他追着我揍得时候我找谁哭去?”
“或者,我先告诉你个他们可能会去的地址,当定金,你告诉我事情,剩下的把鬼玺拿到手算作尾款?”
黑瞎子道:“你说的那些事情本来对你没什么影响,正相反瞎子我还能帮忙,都是好处,我这儿说个地址都算卖队友了,尾款要是不结,你把事情抖给哑巴张他们,我回头也吃不了兜着走呢。”
说得情真意切,要不是谢淮安知道‘汪不慎’把事情抖给小哥他们,换来的结果只会是吴邪问瞎子赚到的东西五五分账他就真信了。
谢淮安操纵着‘汪不慎’没把话堵死,只见人沉思了一会儿,确定就算对方不结尾款自己也没有太大损失后点了头。
“从哪开始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