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富觉得耳朵有些痒。

他抬起左手摸了摸耳朵,又伸出了右手抓住了王玉卿的手!

似乎越来越自然。

王玉卿一哆嗦,她的手从陈小富的手里滑落。

陈小富正要再去抓,李凤梧一步上前挤在了二人的中间!

“此间事了,我们该回去了。”

陈小富一怔:“这不才刚到么?怎么就要回去了?”

李凤梧表情严肃,他盯着陈小富:

“出门的时候夫人有交代!”

夫人,陈小富的夫人自然就是安小薇。

陈小富觉得今儿个的李凤梧又有些怪异,因为这家伙这是第一次用‘夫人’来称呼安小薇。

以往……以往他好像就没叫过安小薇。

“我怎么不知道小薇有交代?她交代了什么?”

李凤梧沉吟三息:“夫人说,早去早回,那么多的学子还等着放榜……”

“国子监没有你点头,他们不敢放榜。”

这倒是个事。

陈小富望了望天色,虽近午时,天色却变得愈发的阴沉,看来又要下雪了。

此去帝京需要两日脚程,这一场雪肯定会落在回帝京的途中。

“等这一场雪过去再回吧,至于放榜……过几日也无妨。”

李凤梧依旧盯着陈小富:

“你变了!”

陈小富一愣:“我哪里变了?”

“以前你会想着回家,现在……你会想方设法的不回家!”

这特么的!

陈小富顿时就瞪大了眼睛:“不是,我怎么会不想回家呢?”

“你瞧瞧这天,是不是就要下雪了?”

“我们回去若是途中大雪,那帐篷虽可挡风雪却无取暖之物啊!”

“再说了,人饿上两顿无妨,马怎么办?”

“咱们就带了往返的口粮,若是风雪太大不得不扎营避雪耽误那么三五天……那些马粮吃完了它们会饿死的!”

“等这场雪过去咱们再回去又怎么了?”

“凤梧,都是男人,总归要讲道理吧?”

这是王玉卿未曾见过的陈小富的另一面。

她没有料到陈小富和李凤梧会因这么个事争辩起来,说是争辩,李凤梧并没有再说一句话!

他就这么看着陈小富!

陈小富似乎有些词穷,似乎很是无奈。

李凤梧一直等陈小富说完,他才又开口说了一句:“我不喜欢讲道理!”

陈小富哑口无言。

片刻,他嘴角一翘:“凤梧,你休要蒙我,其实小薇倒是给我吩咐了一件事。”

“……何事?”

“去嘉福寺看一看。”

“那破寺有什么好看的?”

“你就不懂了吧?”

陈小富向潭柘山望了去:

“小薇信佛,她说潭柘山嘉福寺的僧人虽坏,但佛并不坏。”

“这不,那些僧人都死光了,这便是他们的报应!”

“只是那被焚烧的寺庙需要重新修缮,那些被破坏的佛像需要重新雕刻。”

“她让我看看损毁的程度,她说……等明年天气转暖便去请一些匠人重建嘉福寺。”

这一下轮到李凤梧目瞪口呆了。

“……帝京城里不是有别的寺庙么?”

“哎,”

陈小富一声叹息:“帝京城里的寺庙小薇都去拜过了,不灵啊!”

“……她求什么?”

“求子!”

李凤梧又瞪大了眼睛:“你们、你们尚未成婚!”

陈小富瞪了他一眼:“成婚是形式!怀上孩子才是正事!”

他摆了摆手:“你一个大老爷们……一个没有谈过恋爱的大老爷们不懂这些。”

“总之,对于女人而言,孩子是天大的事!”

“所以你莫要诓我,明天咱们去嘉福寺看看。”

“你不是说要下雪了么?”

“下雪登山,又不骑马,就咱们两个,去看看就回来,不耽误什么事。”

李凤梧眼睛一亮:“好!”

虽说了一个好字,他依旧没有后退一步,他与陈小富并肩而行。

王玉卿能怎么办呢?

她只能跟在了陈小富的身后。

那一刻她觉得这个满头白发的少年郎有些怪异。

究竟怪在哪里缺又说不出来。

嗯……他们二人当真亲如兄弟,往后可不能得罪了他!

对了,他叫李凤梧!

……

……

嘉福寺。

明心莲房。

陈余喝了一口热腾腾的羊肉汤,砸吧了一下嘴看向了坐在他左首的那个中年男子。

这男子气度不凡,一脸威严。

“长怀君果然厉害,这一石三鸟之计当真实现……”

他竟然是魏国的长怀君!

他竟然出现在了这里!

陈余又赞许道:

“封印一直是你的眼中钉肉中刺,这一次封印率三万大军被陈小富的四百人再次打败,他那战神的称号可就彻底成为了一个笑话!”

“经此一役,封印沦为了阶下囚,也让其余三国真正感受到了切肤之痛……”

“越国楚国和齐国原本只是想要试探,这一下他们当会真正的意识到了陈小富的存在对他们的威胁,想必接下来四国联军的组建就会更容易一些。”

“千丈原的这一把火应该将陈小富那王八犊子给烧得很疼……”

“他竟然还想要开启国贸,这一下他的愿望算是破灭了。”

“此举不仅仅是给陈小富造成了巨大的损失,最重要的本王以为是延缓了、不,是断了他通过那些作坊赚取银子的希望。”

“大周的国力你们都知道。”

“打仗这个东西终究看的是国力的强盛,没有财力的支撑,他陈小富的神武军就算再厉害也翻不起几朵浪花来。”

“不过这一切是建立在四国皇帝都能果断出兵的基础之上!”

他扭头看向了坐在他右手的一个年约二十余岁的青年男子。

“帷书兄,楚国九公主楚阿莲与陈小富执手这事……”

这青年男子脸色的肌肉微微一抖,他那双鹰隼般的眼一眯,眼里迸射出两道极寒的光芒来。

他咬牙切齿的说道:

“本世子定会杀陈小富雪耻!”

他是世子。

楚国也有一个安国公,他便是安国公的孙子左帷书!

左帷书对楚国九公主楚阿莲一见钟情念念不忘,便请了他爷爷去给皇上提亲。

这本是一件大好之事,楚皇当然没有意见,可万万没有料到楚阿莲不同意!

她绝不与左帷书执手!

理由是……左帷书这人太丑!

左帷书丑是丑了点,但他却极有本事。

武学上他师从楚国倚天楼楼主尚一山。

文学上他师从楚国太学院院正百里长春!

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他在十八岁的时候就执掌了楚国最神秘的谍报机构‘蚁巢’!

蚁巢类似于大周的‘内务司’、齐国的‘三重楼’,魏国的‘六合门’,以及越国的‘天刀’。

他是‘蚁巢’成立三百年来最年轻的首领!

他执掌‘蚁巢’已足足六年!

他深得楚皇的信任,楚皇也很是愿意将九公主嫁给他为妻!

可偏偏九公主却跑到了大周来,还特么的与陈小富执手!

这在左帷书看来简直就是夺妻之恨!

这口气,他当然咽不下去!

他那双鹰隼般的眼眯成了一条缝,他那张薄薄的嘴唇里吐出了一句冰冷的话来:

“杀陈小富之前,本世子亦要让他体会一下失妻之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