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章 夜夜夜的黑 三

没有人知道这花溪小院究竟有没有暗藏的高手。

红袖现在只能寄希望于陈小富是仙人的弟子,当有能算凶吉的本事了!

她依旧捏着她的红袖。

她盯着水灵儿那张精致的脸开口问道:

“雇主给了你多少银子?”

“我多少知道一些你们的规矩,开个价吧,拿了银票就回你神仙林去,想来你神仙林也并不是太愿意招惹陈小富!”

水灵儿尝了一口羊肉汤。

她将碗放下,视线落在了红袖的脸上:

“这一次,真不是银子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水灵儿想了想:“嗯,神仙林这么多年销声匿迹,江湖中庙堂上的人似乎都将神仙林给忘记了。”

“所以……我想做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你说,我要是将大周未来的皇后给绑了,这件事是不是就很大?”

“神仙林这个名字是不是就能盖过烟雨阁的风头?”

“以后神仙林开出的价码是不是就能更高一些?”

梁靖茹一听,杏眼一瞪!

她‘啪’的一把掌拍在了炉沿上:

“你真不识抬举!”

“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么?”

“这是帝京城!”

“什么狗屁的神仙林……”

她陡然站起,‘锵’的一声拔出了腰间的剑!

她一剑就向水灵儿刺了去。

与此同时,红袖手中的红袖也向水灵儿飞了去!

彼此间距离很近。

水灵儿手里还端着一碗羊肉汤。

就在梁靖茹一剑刺来的同时,她忽的一笑,她伸出了一只手!

这支手在梁静茹的剑距离她还有两尺距离的时候曲指在那剑身上一弹。

仿佛有金铁交鸣声响起。

“叮……”

梁靖茹的剑在那弹指间应声而断。

一股巨大的力量透过剑身传到了梁靖茹握剑的手上,她的虎口顿时迸裂。

她的人在那一瞬间倒飞了出去!

她一家伙撞在了墙上!

这一弹的力量不知道有多大。

她的嘴里喷出了一口鲜血,那面墙,竟然在她的一撞间轰然倒塌!

水灵儿却眉间一蹙。

她不认识梁靖茹啊。

她那一指并没有使出多大的力道,那姑娘竟然吐血后退将墙都给撞塌了……

这未免有些夸张。

她嘴角一翘:“想跑啊?”

梁靖茹当然想跑。

她借着那一弹之力用自己的内力撞破了墙。

她需要跑出去搬来救兵!

她认为这简直就是一手神来之笔!

只需要红袖的长袖将那什么狗屁水灵儿给拖延三息她就能一飞而去!

只要飞了出去,只要在这帝京的上空一声大吼,巡城的士兵定会听见,便会有官兵前来,这神仙林的主人就会仓惶而逃。

可是,

红袖的长袖并未能拖延水灵儿三息。

就在梁靖茹的剑断的那一刹那,红袖的长袖已向水灵儿袭了过来。

水灵儿也在那电光火石之间用两根手指夹住了那三寸断剑。

她轻飘飘一抹。

就见一道雪白的亮光闪过。

红袖的长袖竟然被她用这断剑轻易给削断!

红袖豁然一惊。

这是她灌注了几乎所有内力的一袖!

即便是她的伤势未愈,这一袖也有二境下阶的功力!

可偏偏她的袖断了。

她的手臂露了出来。

她的手没有收回。

她的手握成了拳,一拳向水灵儿的脸砸了过去。

这时便是梁靖茹撞塌了那堵墙的时候。

水灵儿弃断剑,单手一招,那半截长袖落在了她的手里。

她的手轻轻一挥……

长袖如蛇一般向梁靖茹扑了去。

梁靖茹双脚刚刚离地,那长袖卷住了她的脚踝,一拽……

“来人……!”

……

……

梁靖茹在被拽回的那一瞬间喊出了两个字!

夜色虽黑,雪虽很大,但风不大。

她气沉丹田的这一嗓子自然是传了出去,只是这花溪小院并非在帝京热闹之处。

它在玉渊潭边!

这里本就僻静。

这样的雪夜里也极少会有人来。

但距离花溪小院不远处的潭边真有一个人!

他听见了这呼救之声!

他眉间一蹙扭头向花溪小院看了去。

他正要向花溪小院飞去,却忽的向对面的夜色中看去。

对面走来了一个人!

这人掌着一盏气死风灯。

在那微弱灯光的映照下可见那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项问天在看见那个老人的一瞬间瞳孔陡然一缩——

初见那灯的时候,那人的模样还看不清楚,当在百步开外!

可就在眨眼之间,他竟然已看出了那是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缩地成寸?”

这四个字刚好说完,这个老人的面目已清晰可见!

他已经站在项问天身前五步距离!

项问天清晰的看见了那张脸!

那张满是沟壑的脸上竟然挂着一抹笑意。

这大雪纷飞的天,他竟然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麻衣!

他的笑意越来越浓,于是便渐渐张开了嘴。

项问天的眼眯成了一条缝!

那张干瘪的嘴里没有一颗牙!

那张嘴就像一个漆黑的、幽深的、无底的洞!

当那张嘴张开时候,这诡异的老人似乎吸了一口气,便见风雪入了那个洞。

却偏偏没有热气呼出来……

项问天也深吸了一口气,他认出了这个人:“东方喜!”

那老人似乎一口喝饱了,他闭上了嘴。

嘴角依旧挂着一抹笑意。

他微微颔首。

项问天眉间紧蹙:“你怎么还没死?”

这一次东方喜开了口,开口是令人发毛的笑:

“桀桀桀桀……”

“老夫是快活神仙,当然不会死。”

“你不在神仙林后山那狗洞里呆着跑出来做甚?”

“那不是狗洞,那是洞天福地!”

东方喜另一只手摆了摆:“说了你也不懂,倒是你……你的刀呢?”

“哦,对了,”

没有等项问天回答,他自顾自又道:“你破大宗师之后就弃了刀……听说你可以万物为刀……”

“你这后生倒是有些慧根。”

“只是这冷的天,这黑的夜,你在这水潭子边做什么呢?”

“有这闲工夫去参悟那无上大道不是更好么?”

他似乎很久没有说话,也或者是没有他看的上眼的人值得他说话,东方喜的话有些多。

他忽的看向了项问天的手!

项问天的手里没有刀,却握着一根鱼竿!

“钓鱼?”

“有点意思。”

“这么黑你啥也看不见,怎么知道鱼有没有咬钩呢?”

项问天的神色渐渐凝重:“你钓一钓自然就知道!”

他话音未落,手里的鱼竿便向东方喜递了过去!

东方喜左手掌灯,右手伸了出去:

“嗯……那老夫就用你这鱼竿来钓一钓鱼!”

他的右手握住了这鱼竿的竿稍。

就在那一瞬间,项问天身边仿佛有狂风大作!

而东方喜的身边……

他身边悄然无声。

就连飞扬的雪,似乎也在那一刻静止了下来。

一动,

一静。

动的狂暴。

静的可怕。

那鱼竿在这动与静中竟然没有碎裂!

它就是一支最寻常的细竹竿子。

它根本承受不住如此的力道。

可它偏偏承受住了。

渐渐的,它还发出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