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四章 四方云动 下

那是个生得极为好看的小男人。

是给她带来了快乐,也将她从必死之境中拯救出来了好男人。

周媚不知道脑子为何会升起‘好男人’这个词来。

她自嘲一笑,心想或许是自己曾经遇见的那些男人都不是个好东西吧。

这个小男人长大了。

成熟了。

也懂得勾引别的女人了。

这是好事,自己当为他祝福才对。

只是他而今所面临的处境……

就在周媚眼露忧虑之色的时候,有一骑快马而至。

行至那毛驴旁他一勒缰绳,那骏马人立而起。

马背上是一个穿着一身青衣的中年男子。

他是大宗师浪子萧长留。

一马一驴并行。

萧长留眼里也有几分忧虑,他看了看周媚,开口说道:

“青衣楼消息,小薇确实已无恙回到了帝京,绑架她的人是神仙林的水灵儿出的手,背后确实是楚国的蚁巢。”

萧长留看了看周媚,又道:

“叶青衣说这件事极不简单,不仅仅是楚国的蚁巢在大周出现了,魏国的六合门甚至派出了天残地缺两个门主去了小仓县意图阻止有人营救安小薇。”

“那晚若不是因为蜀山剑宗大师兄夏长歌及时出现……后果将不堪设想。”

“叶青衣说除此之外,齐国三重楼第一楼楼主商甲也已经进入大周境内,当是向帝京而去。”

周媚一听眉间一蹙:

“商甲离开了齐国?”

“嗯,不过他并没有隐瞒身份,他是正大光明而来,甚至还给礼部递交了信函,说是奉齐国皇帝之命来大周迎接太子齐玉夫归国的。”

周媚沉吟三息:“那齐国的白袍军可有异动?”

齐国的白袍军是齐国最强悍的一支军队。

数量只有五千人,可就是这五千人,一个个却都有万夫莫敌之能!

白袍军是直属于齐国皇帝的军队,它的统帅就姓商,名叫商乙。

商姓,是齐国四大家族中最强大的存在!

商乙统领着白袍军,商甲又是最重要的三重楼的第一楼楼主。

商氏一族还有一个厉害的任务,他便是商氏老三商丙!

此人便是齐国鼎鼎有名的护国公、齐国五军都督府大都督!

他们有一个最小的妹妹,她不叫商丁,她叫商晨爱。

她,便是齐国当今皇后!

六皇子齐玉夫便是她的儿子!

亦是齐国太子!

由此可见,齐国皇室对商氏一族的信任与偏爱。

商氏在齐国却又并非权倾天下的存在。

齐国的贵族很是复杂。

齐国开国至今已有二百三十余年历史,历经了足足十一任皇帝,分封了七公九候十八伯三十六子七十二男这么多的爵位。

单单公爵就有七人,被称为齐国七公。

齐国四大家族皆在七公之列,其余还有三家,他们虽非四大家族,但他们的祖上都为齐国立下了汗马功劳。

齐国皇帝若有重大国事要商议,通常会将这七公召集在一起,必须有半数以上的人同意,皇帝的这一政策才能顺利实施。

每年的八月十三,这一天齐国皇帝固定会举行一场朝会,这一天也是齐国七公临朝听政的朝会。

而后便是八月十五中秋佳节,齐国皇帝一定会宴请七公共饮美酒共度良宵。

商氏虽是七公之一的存在,但在许多事情上依旧要受制于其余六公,这便是齐国与其余诸国最大的不同之处。

但商氏在齐国的影响力却依旧巨大。

现在恰逢大周四面皆敌的时候,商甲竟然向大周而来……

就在周媚面色凝重之时,萧长留又道:

“越国天刀山那位神秘老人也从天刀山消失不见……他既然出了山,或许也与当下之形势有关。”

好吧,四方云动,这必然又会掀起一番狂澜。

那个漂亮的小男孩,他会害怕了么?

他应该是不会害怕的。

不是说他是仙人的弟子么?

周媚竟然嘴角一翘,只是她的那笑意藏在了那面灰色的面巾之下。

这家伙还有闲情逸致牵姑娘的手,他哪里会怕!

只是他手里的神武军就那么几千人,他真能凭着这几千人去与四国几十万的大军一战么?

即便是她自己,当年在松月谷大败四国三十万联军,那也是带去了十五万兵马。

那一战……十五万兵马活下来了三万三!

松月谷血流成河。

而后臭气熏天。

听说那臭气足足历经了三年才消散!

五千神武军再战三十万联军……

周媚不觉间心里又是一紧,她忽然有些想要回去,回去帮帮那个好看的小男孩儿。

但片刻之后她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男人的成长需要洗礼。

尤其是要当皇帝的男人,他需要血与火的洗礼!

“还有别的消息么?”

萧长留想了想又道:“另外便是……楚国大宗师项问天死了。”

周媚这才微微动容:“怎么死的?”

“被人碎了浑身经脉,无药可治而亡。”

“……谁动的手?”

“神仙林快活神仙东方喜!”

周媚眉间微蹙:“他还活着?”

“他不仅仅活着,他已经站在了大宗师之上!”

周媚深吸了一口气,小黑驴止步,她向蓟城方向望了一眼。

“大宗师之上是什么?”

“说是……无相境。”

“哦……”

周媚双腿一夹,小黑驴继续前行。

“即安他准备好了么?”

这个准备也不知道指的是对付那位大宗师之上的东方喜还是对付四国的阴谋或者阳谋。

也或者两者皆有。

萧长留沉吟三息摇了摇头:“不知道,叶青衣说即安准备翻了年去魏国。”

周媚顿时一怔:“都这时候了,他去魏国干什么?”

“说是用封印换陈朝礼的命。”

周媚没有再问。

萧长留也没有再说。

一马一驴就这样默默的在风雪中向长安城走去。

长安城那高大的城墙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周媚再次停下了毛驴,她对萧长留说了一句:

“告诉叶青衣,从即刻起,青衣楼所有消息只向即安汇报,不必再听命与我!”

萧长留闻言,说了一个字:

“好!”

青衣楼,当初陈小富离开临安花溪别院的时候,老奶奶极为慎重的交给他了一面青木令。

老奶奶告诉他说这是青衣楼的青木令。

青衣楼的楼主叫叶青衣!「前文写成了叶青衣,致歉!」

这近两年的时间里叶青衣也给陈小富送去了不少有价值的消息,陈小富一直以为这青衣楼是老奶奶年轻时候所建立的。

他当万万没有料到这青衣楼是女皇陛下悄然成立的!

青衣楼的楼主确实是叶青衣。

只不过叶青衣是萧长留的弟子。

对于曾经的女帝而言,内厂不过是个幌子,青衣楼才是她获得消息的来源之处!

现在她将青衣楼真正交给了陈小富……

萧长留望着长安城的城门还是问了一句:

“你真不担心他么?”

“……说不担心是假的。”

“那你为何不再帮帮他?”

周媚双腿一夹,小黑驴又缓缓而行:

“他已经是个男人了。”

“他……他当全力去面对这场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