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有我在,区区域外天魔不足为惧

“师尊,宗门那边有联系吗?”

江尘羽宠溺地揉了揉正用满脸崇拜目光看着自己的张无极,随后地转过身,看向正站在窗边迎着晨光舒展筋骨的谢曦雪,轻声询问道。

“有联系。”

谢曦雪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从袖中取出那枚正泛着微光的传讯令牌。

她的神识在令牌中扫过,将赵笙烟传来的长篇讯息快速浏览了一遍,然后抬起眼帘,用那双清冷的眼眸看向江尘羽。

“宗门说该准备的都已经准备好了,宾客该来的也基本都来了。

各宗收到请帖后回复得都很快,除了几位确实在闭死关无法出关的前辈,其余人都已回函确认出席。

如果我们有空的话,现在就可以开始正式筹备了。”

“那就跟那边说一声吧。”

江尘羽闻言微微颔首,那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他从蒲团上站起身,走到谢曦雪身旁,伸手接过她递来的外袍,随意地披在肩上。

这场庆功宴从荒谷围杀结束之后便已经定下了,在给各宗强者分发请帖时承诺过,待一切尘埃落定便设宴款待。

之后他一拖再拖,但若是继续拖下去的话,反而会显得他们没有诚意了。

人家大老远跑来帮忙围杀魔头,等的就是这场宴席,再让人家等下去,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谢曦雪微微点头,指尖在传讯令牌上快速划过,将消息发送出去。

灵光一闪而逝,讯息已传至太清宗议事厅。

在得到江尘羽的消息之后,太清宗开始忙碌了起来。

赵笙烟接到传讯后便立刻召集了宗门内负责后勤与礼仪的执事们,将早就拟好的方案逐条确认。

灵膳房那边,十几位大厨同时开火,各色灵材在案板上被切成均匀的形状,浓郁的香气从后厨飘散出来,连广场上的弟子们都能闻到。

负责布置场地的外门弟子们则在广场与主殿之间来回穿梭,将一张张青玉案几摆放整齐,又在案上铺设素白的桌布,摆好餐具与灵酒。

或许是为了体现宗门对江尘羽这位代理宗主的看重。

所以,除了给那些除魔的大佬们准备宴会以外,太清宗还以江尘羽的名义给门下弟子与长老们召开了一场盛大的宴会。

这场宴会的规模远超寻常的宗门聚餐,不仅开放了主殿旁最大的宴会厅,连广场上都摆满了临时增设的席位。

那些平日里只供内门弟子使用的灵膳,今日不限量供应;那些平日里只在重要庆典才会开启的灵酒窖,今日也破例拿出了几十坛陈年佳酿。

除了那些还在闭关无法中断修炼的、或者有事外出不在宗门的,其余的太清宗弟子长老们都兴高采烈地参加这次宴会。

那些年轻的弟子们三五成群地凑在一起,兴奋地讨论着今晚的菜色与可能会出现的各宗大佬;那些资历较深的内门弟子则端着酒杯,在各个席位之间走动寒暄,借这个机会联络感情。

一些拥有邀请名额的,更是将自己的好友或者是亲人带了过来。

有弟子从山脚下的小镇上接来自己的父母,让他们能够一起感受太清宗的繁荣。

有弟子将自己的义妹从邻近小宗门里邀来,两人手挽着手在广场上逛了好一阵子。

几乎所有人都清楚,太清宗会把这场宴会办得无比盛大的原因,并不仅仅是为了给江尘羽接风洗尘。

真正的原因是显而易见的——彰显宗门实力,让其余宗门真正认可他们太清宗第一正道门派的位置。

上一次魔傲天潜入天玄域,虽然最终被逼退,但各大宗门都看到了魔域的威胁正在日益逼近。

在这种风雨欲来的时刻,正道需要一个领头羊。

而太清宗通过这次围杀魔头、召集各宗联合作战的行动,向整个天玄域传递了一个清晰的信号:

我们有这个实力,也有这个担当。

在察觉到宴会的隆重之后,江尘羽的眼皮也不由得微微跳动了起来。

他站在主殿侧门外,看着广场上那密密麻麻的席位与川流不息的人群。

灵膳房的大厨们还在不断地上菜,每道菜都装在精致的灵瓷盘中,盘沿还雕着太清宗的云纹宗徽。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一场小型的庆功宴,最多几十上百人围坐一桌,喝喝酒聊聊天就完事了。

结果现在这阵仗,少说也有上千人。

在他看来,自己等人不就祛除了一只小小的魔头而已——虽然那魔头确实有些棘手,自爆的时候也确实挺壮观的——但至于搞这么大的动静吗?

“尘羽,我知道你不大喜欢热闹。”

就在江尘羽站在侧门边默默盘算这场宴会到底花了多少灵石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赵笙烟不请自来地走到了他的身旁,手中端着两只青玉酒杯,将其中一只递到他面前。

她的脸上挂着一种近乎慈祥的笑容,与她平日里在议事厅中雷厉风行的宗主形象颇为不符。

“但是嘛,你现在好歹是我们宗门的代理宗主,怎么着也得把名头借出来给宗门用用吧。

你看那些弟子们,一听说这场宴会是代理宗主亲自主持的,个个都兴奋得不得了。

你现在可是她们心里的偶像,不给她们看看偶像长什么样,她们该多失望啊。”

“那现在辞去代理宗主的位置还来得及吗?”

江尘羽接过酒杯,却没有立刻喝,而是冲着那位满脸笑容的女人翻了个白眼。

他的语气里满是嫌弃与无奈,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当中却也不由得浮现起一抹感慨之色。

他第一此与其见面时,需要仰望她。

彼时的她,虽然对自己颇为关注,但也不觉得他会成为多大的人物。

结果,现在没有过去多久,自己居然已经能和这位宗主大佬平起平坐、同等对话了。

哪怕是江尘羽自己,偶尔回想起来也有些不敢相信这一路走来到底经历了多少。

“来不及,当然来不及。”

赵笙烟拍了拍江尘羽的肩膀,那力道不轻不重,带着几分长辈对晚辈的亲昵与信赖。

“尘羽,你现在身上可是刻上我们太清宗的印记了。

从你第一天踏入太清宗山门起,从你拜入曦雪门下起,从你接过代理宗主的令牌起——这印记就一层一层地叠上去了。

现在才想着逃跑,晚咯。”

“行吧,那就当我上了贼船了。”

他倒也没有过多坚持,而是欣然接受了这个事实。

他从来不是一个矫情的人,既然已经坐在了这个位置上,既然已经接过了这块令牌,那他就会把它扛好。

更何况,赵笙烟说得其实没错——太清宗确实在他身上刻下了印记,那印记不是束缚,而是归属。

他端起酒杯,与赵笙烟轻轻碰了一下,然后将杯中灵酒一饮而尽。

反正,太清宗怎么运作是它们的事情,那些繁琐的宴会流程、座位安排、致辞顺序,自然有赵笙烟和那群执事们去操心。

至于自己嘛,只需要在宴会的现场开开心心地享受就行了。

吃吃饭,喝喝酒,应付一下各宗大佬的客套,顺便看看弟子们准备的助兴节目。

这么一想,这场宴会似乎也没那么麻烦了。

时间来到了下午。

午后的阳光从主殿高处的彩窗斜斜洒入,在殿内铺开大片大片斑斓的光影。

那些彩窗以太清宗历代祖师的事迹为主题,每一块都经过了炼器大师的精心烧制,在光线的穿透下如同悬浮在空中的画卷。

主殿内外已是人声鼎沸,广场上的弟子席早已坐满,主殿内的贵宾席也陆续被各宗强者填满。

空气中弥漫着灵膳的香气与灵酒的醇香,偶尔还能听到几声爽朗的大笑,那是有相熟的强者在久别重逢后互相拍着肩膀寒暄。

江尘羽站在主殿后方的休息室中,对着铜镜理了理衣襟。

他今日换上了一身正式的玄色礼服,领口与袖边镶着银丝云纹,腰间束着一条暗金色的腰带,整个人看上去既有年轻人的英气,又不失代理宗主应有的沉稳。

谢曦雪站在他身后,替他抚平了肩头一处极细微的褶皱,然后用那双清冷的眼眸将他从上到下扫了一遍,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颔首。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迈步走向主殿。

从他踏入主殿的那一刻起,殿内的喧嚣便逐渐安静了下来。

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江尘羽满脸平静地来到了太清宗宗门宴会的正中央,并在主位前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面向满殿的宾客与弟子。

在他身后,谢曦雪与赵笙烟一左一右地站在稍后的位置,如同两座沉默的山岳。

“诸位。”

江尘羽的声音在灵力的加持下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不高不低,不疾不徐。

“今日这场宴会,是为庆功,也是为团聚。

在座的各位,有些是当日在荒谷中与我并肩作战的前辈,有些是远道而来为太清宗捧场的贵客,也有些是我太清宗自家的弟子与长老。

无论是以何种身份坐在这里,我都要先敬诸位一杯。”

他端起案上的青玉酒杯,向全场微微举了举,然后仰头一饮而尽。灵酒清冽,入喉微甘。

他将酒杯搁回案上,那杯底与桌面相触的清脆声响在安静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酒喝了,场面话也该说几句。不过我这人不擅长篇大论,所以只说一件事。”

他顿了顿,那原本温和的神色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郑重其事的认真。

“前些日子,在荒谷深处,我们围杀了一只魔头。”

“那只魔头,大乘境后期的修为,身怀自爆禁术,潜伏在天玄域腹地的一条灵脉中,准备吸收我们的灵气,猎杀我们的同门。”

江尘羽的语气平静而沉稳,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旧事。

“在围杀他的过程中,他见突围无望,便毫不犹豫地引爆了自己,那威势,哪怕是大乘境巅峰强者也不容轻视。”

他的目光从贵宾席中那些参与过围杀的强者们脸上逐一扫过。

铁山婆婆微微颔首,那只粗壮的手臂抱在胸前,脸上的皱纹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深刻。

“所以我要告诉诸位的第一件事就是——魔族的威胁,不是古籍上画着的传说,不是茶余饭后的谈资,而是真实存在的,是随时可能出现在山门之外的敌人。”

殿内的气氛在他说完这段话之后骤然凝重了几分。

弟子席中那些原本还在兴奋地交头接耳的年轻弟子们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下来,有几个年纪小些的甚至下意识地攥紧了身旁师姐的衣袖。

“但诸位也不必过度恐慌。”

“只要有太清宗在,有我在,有在场这么多志同道合的正道同门在——魔族的危机,都有办法迎刃而解。”

他放下手,那双深邃的眼眸直视前方,声音不重,却字字千钧。

话音落下,殿内沉默了一瞬。

然后,一道并不客气的女声从贵宾席中响起。

“江尘羽,你说得倒是好听。”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如同冰珠落入玉盘,清脆而冷冽。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声音的来源——贵宾席中,一位面容冷峻的中年女修正端坐在那里。

她的修为约莫在大乘境中期,一身青袍上绣着苍鹰展翅的纹路,那是苍羽宗的宗徽。

她的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腰背挺得笔直,那双锐利的眼眸正直视着站在主位前的江尘羽。

“苍羽宗,霍副宗主。”

赵笙烟站在江尘羽身后,压低声音报出了对方的身份。

江尘羽微微颔首,面色不变。

霍副宗主继续说了下去,语气并不因为周围投来的目光而有半分收敛。

“你方才说,只要有太清宗在,有你在,魔族的危机都有办法迎刃而解。

我且问你,你凭什么如此笃定?

莫非你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底牌没有亮出来?还是说——”

她顿了顿,那锐利的目光如同两柄出鞘的短刀,直直地钉在江尘羽脸上:

“你只是在说大话,虚张声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