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的形势瞬间转变。

原本禁军就人数不占优,现在欧阳修被挟持,禁军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气氛有些僵持。

欧阳修冷哼一声,目光扫视天神教的教徒。

这些人曾经也是大宋的子民,只是现在的他们眼中只剩下了狂热。

“本官乃是天使,特意前来调查东南四省的天灾情况!”欧阳修直接无视了梁成手中的匕首,目光锐利。

“放屁!你才是那个招致天灾的无德之人!你私通外甥女,悖逆人伦!”听到欧阳修这么说,当即有一名教徒跳了出来,指着欧阳修怒骂起来。

盗甥案对于欧阳修来说无疑是莫大的耻辱。

只是随着陈焕生一锤定音,彻底洗清了他的冤屈。

可偏偏这件事又被人拿出来做文章,这就意味着东南四省的天灾以及天神教背后有一张无形中的大手暗中推动,这才导致了出现如此情况。

欧阳修轻哼一声:“此事乃是卑鄙小人陷害于我,句句可查,无非是流言蜚语就说老夫是无德之人!若是老夫是无德之人,又岂能被圣上所信赖!”

“反倒是尔等,听风就是雨,今日更是跟禁军刀兵相向,祸乱流民!”欧阳修指着远处的煤油罐子:“此物乃是这桑木林的罪魁祸首!”

“煤油是何物你们应该清楚!现在却出现在这桑木林地!天灾?这就是人祸!”欧阳修本就是大儒,一番话语讲出来自带震慑效用。

天神教众人眼中的狂热之色稍稍褪去。

“不要相信他的话!他们当官的没有一个是好人!”

“不错!如果不是天神教给了我们吃的,喝的,现在我们怕是早死了!反倒是你们这些贪官污吏,吸食民脂民膏!”

伴随着几人的呼喊声,天神教众人眼中褪去的狂热很快被仇恨所取代。

“老夫这一次来就是代天子巡查此事!无论谁参与了这件事都要付出代价!哪怕是老夫死在了这里,他日还会有人调查!至于你们口中的贪官污吏,老夫本就带着圣命而来,此次难民灾荒,处置不当者,革职查办!”欧阳修没有丝毫畏惧,继续和天神教众人辩解。

“欧阳大人,你似乎还没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啊!”梁成听得心惊肉跳,哪里还敢让欧阳修继续说下去!手中的匕首轻轻向前递送。

欧阳修冷哼一声:“梁成!你本是朝廷命官,你应该清楚你在做什么!我死了不要紧,陈家家主也在,陈小相公断案入神,你们以为这种事能瞒过他的眼睛?你们这是自求死路!”

“闭嘴!”梁成显然有些慌了,匕首直接刺破了欧阳修的脖颈。

欧阳修闷哼一声,依旧面色冷峻。

就在梁成不知所措之时,一道黑影悄然来到了他的身后。

“谁!”梁成后知后觉,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只感觉一股巨力落在了他的手臂上,这让他下意识的松开了手掌。

匕首掉落的瞬间,白芷的手掌直接锁住了梁成的脖颈:“都给我拿下!”

伴随着白芷的一声令下,形势彻底反转。

玄影阁的死士动作干脆利落,人数众多,很快就将天神教的教众一一制服。

“你们是何人!”欧阳修冷冷的看着白芷,哪怕白芷带着人将天神教和梁成制服,但他依旧没有放松警惕。

“欧阳大人,我等是陈家的护卫,家主推测对方可能会对欧阳大人下手,这才派遣我等保护欧阳大人!”白芷拱手说道。

“糊涂!”欧阳修听到这话却是面露焦急之色:“你们过来了,陈家主那边岂不是危险了?”

白芷笑着说道:“家主说无需担忧。”

欧阳修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带人回城!”

临城驻地。

陈焕生坐在房间内看着窗外。

玄影阁死士敲门走了进来:“家主,外面有一名公子说有重要的事情见你!”

“这就坐不住了么?”陈焕生笑着摇了摇头:“让他进来!”

很快,一名风度翩翩的男子来到了陈焕生身前。

“见过陈家主!”

“不用客气!”陈焕生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对方,很明显,对方一看就是生活优渥,这种气质可不是短时间内能够培养出来的。

面对陈焕生打量的目光,男子拱手说道:“陈家主当面,在下霍青锋,天神教的教主!”

话音落下,房间的角落里顿时传来了弩箭的机括声。

霍青锋却是面色淡然,仿佛没有察觉到暗处的危险一般,依旧是面带笑意的看着陈焕生。

“你胆子倒是不小!”陈焕生有些意外的叹了一口气:“来人,看茶!”

玄影阁的死士很快端来了一杯茶。

“不愧是陈家,竟然连紫竹茶都能弄到!”霍青锋感慨一句:“陈家主,不知道你想过一个问题没有。”

陈焕生没有搭话,面色淡然的看着他。

霍青锋抿了一口茶:“这世界不应该是这个样子!”

陈焕生挑了挑眉头,这语气……怎么有种莫名的熟悉!

“这话倒是有些道理!”陈焕生点了点头,但随即眼中闪过一抹厉芒:“可这世界也不应该是你们想象中的样子!”

“此言何解?”霍青锋眉头微皱,抬起头看向陈焕生。

陈焕生同样端起了茶杯:“天神教究竟做了什么,难道你这个做教主的真的不清楚?”

“陈家主的诗文我有幸拜读,感触颇深,尤其是革命需要流血深得我意!”霍青锋意味深长的看着陈焕生:“莫非我天神教的流血牺牲就毫无意义?”

陈焕生指了指霍青锋身上华贵的衣饰:“当你穿着这个的时候就不配谈牺牲二字!”

“况且你们究竟要的是什么你们心里清楚!真正的罪责在世绅,在剥削!而不是你口中所谓的反抗与压迫!”陈焕生摇了摇头:“看来你只读懂了表象,而没有明白其中的含义!”

霍青锋眉头紧锁,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不要再查下去了,华家足够让你对上面有个交代了!否则的话……”

“否则会如何?”陈焕生饶有兴致的看着他:“你是在威胁我?不过你可能搞错了一件事,我来调查东南四省的事情不是为了给圣上一个交代,而是要给我自己一个交代!”

这话只有陈焕生自己明白其中的含义,外人压根就听不懂,也想不到。

霍青锋眼中闪过一抹寒芒:“既然如此,我们似乎的确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陈家主,我已经给了你机会,若是你把握不住的话,那就怪不得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