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他妈是什么意思？”
绅士把脸凑近了报纸：“商业？完蛋？”
“噢……”
另一人反应过来：“因为洛斐兄弟商会的那个小子被抓了？有这么严重吗？”
有人知道，自然也有人不知道。
于是连带着报道，知情者把这事儿又给重复了一遍，并附上了自己的看法：“我瞧啊，官老爷们就是打算让这件事儿找个人背锅，那个叫麦克斯的家伙纯属运气不好，谁让当时海耶斯家的人找的是他呢？”
“嚯，带着这么个罪名进了治安署，不死也得扒层皮！”
“不死？你当治安署是搞慈善的呀？我告诉你，他这次必死无疑！”
“怎么说？”
“治安署本就是皇家走狗，最重要的工作就是为了摆平格林家的那些破事。皇帝必不可能让塞巴斯蒂安重新掺和到军队里来，那么必然会让诺兰·海耶斯把这个位置给坐牢了。现在别说是一个麦克斯·洛斐，就是海伍德家的昆汀拦在路上，也得挨那么一刀！”
“你是说（压低了声音），皇帝为了集权？”
“不然呢？不然为什么偏偏是海耶斯？虽然战时换帅是要命的行为，但这位指挥官确实犯了大错，把他调回帝都问责，不是毫无理由啊？为什么陛下把他按在前线上，就是为了避免元帅和元帅党派的人趁机让塞巴斯蒂安重回军队！”
绅士们聊得热火朝天，对王权、军队的猜测可比猜今天谁进了卡萝尔的房间要带劲得多！
这时候，又有人问了：“那为什么说商业要完蛋了？区区一个麦克斯·洛斐能造成多大的影响？”
“老兄，你不做生意吧！”
“呃……确实没怎么涉足。”
“洛斐兄弟商会是眼下维里迪安姆第二大的商会，第一大就只剩下奥古斯都的总商会了——那个还是皇家注资的。不作数的话，洛斐兄弟商会是名副其实的维里迪安姆第一。我不认为这样的商会会只限于在帝都内发展，我猜，为了避免皇家猜忌，又为了扩大商业版图，他们应该有一些中小型商会，在其他区域共同联动发展。”
报童抬头瞥了一眼那个说话的绅士，舔了舔嘴唇。
他说的一点也不错。
为了避免树大招风，亚当斯先生外派了许多学生到别的城市去开设商会，大多成绩不错。
“可他再怎么大能大得过格林家？”
“这就要看看格林家这次矛盾转移能否成功了。如果说，麦克斯没有提前告知海耶斯家的人这批传送卷轴有问题，那么责任毫无疑问要归在麦克斯身上。可是，事情果真如此吗？”
“当然不是，既然准时到场的都是贵族兵，那么分配卷轴的人自然知道陈旧的卷轴和簇新的卷轴的差别。这就意味着，海耶斯——或者是军需部的人必然知道两者有根本的差别。在知道问题的前提下依旧坚持投入使用，那么这个责任绝不能怪在商会的头上。”
“这么说……对于商会来说，这是纯粹的无妄之灾？”
“无妄之灾！”
“难怪……可怎么会涉及格林帝国的商业呢？就算倒了一个洛斐兄弟商会，也不至于辐射整个格林帝国呀。”
“老兄，危机感啊。这件事过去之后，还会有商人敢和军队做生意吗？军队的信誉为零，他皇室就好到哪儿去吗？一个国家的商人如果都不敢跟这个国家的王权做生意了，那么这个国家的商业还有存在的意义吗？”
“这……”
“疑我为匪，那么我不管做什么都会被当成是匪徒。疑我为贼，那么在一些人眼里我做什么都像是在盗窃。”
那位绅士摇了摇头：“唉，皇帝陛下老了呀——他急了呀！他为了让权力死死地捏在自己手里，行了一招昏棋呀！”
“我怎么越听越不安呢？”
“老兄，听我一句劝，要是手里还有点闲钱——买点东西囤家里吧！我觉得，洛斐兄弟商会的事儿只是开始。”
“总不能日子都过不了吧——嘿，你这小子，”绅士们看向报童，听了半天的报童眼睛里亮晶晶的，此刻正嘻嘻笑：“还咧着嘴笑呢！你就不怕吗？”
“怕什么？”
报童无所谓地回答道：“大不了就跑呗，我一没家庭，二没房产，这待不下去就去别的地方呗！”
他这无赖的态度让一些人笑出声来。
另一些人则怎么也笑不出来。
他们可有房产、有家庭、有资金压在这座城市上呢！
事情会变得严重吗？
……
事情会变得严重吗？
战场上的诺兰·海耶斯不知道，他等待的斥责被自己的妹妹压了下去，他的罪名找到了一个替罪羔羊。
但是很奇怪的是，他派回维里迪安姆的采买之人……似乎遇上了难题。
买不到？
什么东西是钱买不来的？
他要的不是什么硕大的南珠、珍稀的财宝，他不过要正常的后勤补给，前线将士们要吃要用的东西，怎么会买不到呢？
别说是他买不到，就是帝国的后勤辎重部门，都遇上这个难题。
早些是赊账——即便手里有钱，但官府的人和商人们做生意总是会这样，把钱先在自己手里压一压，等到实在不能不给的时候再满心不乐意地付出去——即便是这样，想要和皇室做生意的商人依旧多如牛毛。
可现在不一样，两者似乎反了过来。
负责辎重的拿钱去市场上采购，可一旦涉及军用商品，负责沟通的商户们第二天就闭了门——卖空啦！没货啦！官老爷们劳烦去别家吧！
一家两家还好说，可派去采购的大多数都碰了一鼻子灰，这让平日里嚣张跋扈惯了的官老爷们憋了一肚子火。
哪有这么个说法？！
有钱还买不到东西了？
把你们老板叫过来！
啥？老板？老板回老家去了！
回去干什么？
躲祸事去了！
什么祸事？
……
“嗨呀，老爷们！”
那些店伙计们一边关门落锁，一边回头略带诧异地说道：“我说难听些，如今和您老爷们做生意可不就是祸事吗！”
官老爷们脸色铁青。
“荒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