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光阴弹指过,剑海云天苦盖楼,十日,灵石耗费三十亿,楼却才建了一半。

十日,关于剑庭的消息,传播得更广,知晓的人也更多,版本自然也更多。

说是百年剑庭,必有缘由,试剑石碎,剑庭异动,猜的很对,剑庭传承恐已择主,却也不对,都说那是黑暗生灵的手笔。

虽猜测纷纷,却并未如想象中闹得沸沸扬扬,大多还是因为与己无关。

知晓内情的,不敢论,

不晓内情的,不想论,

便也就不了了之了,十日,还没传开呢,也就结束了,好似昙花一现,毫无热度。

而远在灵河以西,此事更加消沉,黑暗三殿达成了某种默契。

黑暗三界将剑庭之事,选择性遗忘。

去而不归,生灵千万,是大撼,大悲...

然黑暗雄踞三界,虽不过万年,黑暗生灵,却何止千万?

在那片灰空下,总有死灵接受来自黑夜的馈赠,晋升为灰灵,

死灵无穷无尽,

灰灵不止万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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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是碧落和许闲约定好的日子,十日前的那个长夜,星河月下,掌管神仆的第一神官,前来复命。

将收集的灵晶双手奉上,恭敬道:“天神,您交代的事,办好了!”

碧落小憩桌前,观风赏月,举杯一饮间,眉间微蹙,“动静是不是闹得太大了些?”

来人不卑不亢,如实回禀,“八十多亿,不是一个小数目,属下不得不行非常之法。”

十日,十日来她奉命以黑息易取灵晶,她先是去了黎明的河阁,试图交涉,河阁不允,

只能动用天宫宝库,换了一部分,不够,故而在天宫高层中平价易取,仍是不够。

最后,也只能是威逼利诱那些世家大族,各自认领了一部分。

因以强权干涉,八十亿掏空大多人的家底,所以底下有了一些不好的声音。

意料之中!

碧落不应,自顾自地喝茶,

神官请罪,“属下办事不力,还请天神降罪!”

碧落叹出一口气来,“罢了,你也有你的难处,辛苦了!”

神官当即表态,“为黎明,为天使,为天神,不敢言辛劳!”

碧落瞧了她一眼,将储物袋中的一部分灵石取出,剩下的丢给了那神官,眉目微眯,“那就再辛苦一趟,把这些送去仙剑居吧。”

神官稍稍一怔,眸光晃过一抹别样的情绪,明知故问:“给许闲?”

二者平级,

一个一品神官,

一个一品亲卫,

故可直呼其名。

碧落“嗯”了一声。

神官暗暗心悸,灵晶给许闲,黑息便当来自许闲。

她是天宫高层,离王很近,有些事,别人不知道,她却听到了一些消息。

比如...

许闲斩了祖灵?

许闲戮千万灵?

许闲百年悟剑墙?

只是,真假,无法评断,而今看来,怕是八九不离十了。

难怪,

许闲能得大天神青睐,

难怪,

大天神如此看重许闲,

许闲确实很不一般,他的天赋用任何的文字来形容,都很苍白无力,可...他毕竟是异族。

在天使一族的眼中,至少在她自己的认知里,那些事情,若不是许闲做的,只是谣传也就罢了。

许闲无非得了殊荣,让人嫉妒,仅此而已。

可那些事情,如果真是许闲干的,许闲已强悍至此,那么大天神还能驾驭得了他吗?

他在天宫,对黎明而言是福还是祸?

许闲如此强悍,当真能安居人下?

他将来是否会将大天神取而代之?

非她以小人之心去揣度许闲,也非她心存恶意,而是她不得不做此想,整个天使一族的高层,知晓此事者,无不做此想。

自古以来,帝王怕的无非是功高盖主,当一个人的能力,超越了王,这本身就是“罪”。

大天神又岂能不知,她做何想?

甚至同样的想法,也曾出现在她的脑海,不过不是当下,而是早在三百年前,她就已经想到了。

唯一没想到的,只是这一切,来得太快了些,她还没来得及接受,还没来得及布局,还没有准备好,就已经发生了。

可她,不想论此事。

许闲那一夜的话,犹在耳畔,让她时常记起。

年少时的梦想?

她因许闲恐惧,却也因许闲而期待,期待他站在她所仰望的地方,期待他拔剑,指向西天。

眉头一簇,“还不走?”

低着头的神官攥紧了手中的储物袋,忽而抬头,咬着唇,“大天神,有些话,属下不知当讲不当讲?”

碧落轻飘飘道:“那就别讲!”

神官没有妥协,肃穆深沉道:“有些事,大天神可以不想,可做属下的却不得不说。”

碧落略显不耐烦,“那你便说!”

神官行一礼,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碧落嗤笑一声。

“呵!”

黎明以何建城?

万族一体,有教无类。

此八字固然没错,可这八字却不该说与她听,更不该从你这位身居高位的天宫神官口中说出。

影响团结,自否根基,

可,

有些事,老生常谈,说来无异。

倒一杯热茶,“说重点!”

神官一咬牙,硬着头皮道:“许闲不得不防!”

碧落放下茶壶,有些重,惊得神官颤了颤。

碧落皮笑肉不笑,“还真是忠言逆耳啊?”

神官解释分析,“许闲绝非池中物,决不可能久居人下...”

不过话说一半,就被碧落打断。

“行了!”

神官噤声,

碧落端起茶杯,吹了吹,莫名其妙道:“他不会的...”

神官不解,困惑质疑,

碧落看一眼她,又看一眼天,双眼微眯,自信道:“许闲,可是我的心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