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西洋的寒风毫不留情地刮在脸上。

海浪拍打礁石溅起的水沫在空中就结成了细小的冰晶。

神都·肯特,十五岁,离家出走第四小时,此刻正站在一块被海鸥粪便装饰得如同抽象画的礁石上。

他穿着那件限量版刺绣龙头卫衣...

虽然很贵,但在北大西洋的问候下,它保暖效果约等於一张餐巾纸。

不过没关系...

他是龙...

而他的对面,亚瑟则一脸复杂地看着神都。

「那个……神都...」亚瑟挠了挠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想劝又怕被骂的小心翼翼,「你真的想清楚了吗?我是说……能不能不要那麽决绝?」

他指了指神都刚才在群聊里发的那条追寻人生意义的宣言。

「那可是……」

亚瑟用一种极其真诚的语气说道,「相亲相爱一家人啊。你就这麽退群了?万一你爸……我是说洛克先生,他要是生气了怎麽办?」

神都冷冷一笑。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悲壮感。

他从卫衣口袋里掏出那部价值不菲的防水智慧型手机,在手里掂了掂。

他右手高高扬起,用一种极其决绝的姿态,将那部手机朝着大西洋深处狠狠扔了出去!

「我要斩断前尘!「

神都的声音在风中响起,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豪迈。

「现在的我,无牵无挂!」

手机在空中划过一道优雅的抛物线,在阴沉的天空下反射着微弱的光,然後——

「扑通!」

它精准地砸进了海浪里,瞬间被卷入漆黑的深海。

再见了,家人。

再见了,WiFi密码。

再见了,那个永远会在淩晨两点发谁还没睡?下来吃宵夜的洛克老登。

神都抽了抽鼻子。

不知道是被风吹的,还是……

算了,肯定是被风吹的。

「不!!」

可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却突然在海岸上炸响。

「你倒是等等啊!」

亚瑟·库瑞,未来的七海之王,此刻却像是失去了全世界一样,双膝重重跪在了沙砾上。

他伸出手,朝着那片已经什麽都看不见的海面,发出绝望的咆哮:

「你糊涂啊……神都……」

神都愣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跪在地上、仿佛正在经历人生至暗时刻的亚瑟,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该死。

他还以为这个憨货只会关心什麽藏宝图、传承之金这些俗气的东西。

没想到……

没想到在关键时刻,他居然也会为自己的斩断前尘而感到……惋惜?

这就是朋友吗?

「亚瑟……」

神都感叹道,「想不到你居然那麽……」

「好歹把我拉进那个群啊!!」

亚瑟猛地擡起头,脸上写满了悲愤。

「把手机送我也行啊!那可是莱克斯科技定制版!内置卫星通讯!还能在深海之下使用!我攒三年的零花钱都买不起!你就这麽……这麽给它扔了?!」

「……「

神都脸上那点刚刚酝酿出来的感动凝固了。

「呵。「

「呵呵。「

「呵呵呵呵呵——「

笑声越来越冷,越来越充满恶意。

亚瑟察觉到了危险,他猛地擡头,就看到神都那张原本还带着一点感伤的脸,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种你成功激怒了恶魔的冰冷。

「等等……神都……我不是那个意思……」

「下去吧你!」

神都一脚踹在亚瑟的屁股上。

「扑通!」

——男人被踹进了北大西洋的海水里。

水花溅起足足有两米高。

神都站在礁石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那片还在冒泡的海面,冷冷地说道:

「还想要我的手机?「

「下辈子吧。「

说完,他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朝着海岸深处走去。

背影萧瑟,步伐坚定。

就像是一个真正斩断了过去、踏上了未知征途的……

离家出走的中二病晚期患者。

三秒後。

「噗哈——!」

亚瑟从水里冒出头来,甩了甩头上的海水,愤怒地朝着岸边吼道:

「神都!你这个混蛋!」

神都头也不回,只是竖起了一根中指。

「龙不管。」

「你……你……」

亚瑟气得说不出话来。

但很快,他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调动体内那股来自亚特兰蒂斯血脉的力量——

海水开始听从他的召唤。

一股暗流在他脚下凝聚,推着他的身体如同鱼雷一般破浪前进。

几秒钟後,他噌的一下冲上了岸,浑身湿透,像只落汤鸡。

「你给我等着!」

神都加快了脚步。

「龙表示拒绝。」

「你跑不掉的!我能闻到你身上那股''离家出走失败者''的味道!」

「……闭嘴!」

寒风呼啸,海鸥嘲笑。

这大概是北大西洋海岸线有史以来,最荒谬、最中二、也最……

充满了某种奇怪温度的一幕。

......

海岸线往内陆延伸大约数公里的地方,有一片被针叶林包围的低洼地。

这里人迹罕至,唯一的道路是一条坑坑洼洼的泥土小径。

亚瑟与神都在树林间穿行了大概二十分钟後,便在一栋看起来随时会被下一场暴风雪压塌的老旧木屋前停了下来。

那是一栋典型的缅因州渔民风格建筑。

灰褐色的木板,屋顶的瓦片,烟囱里冒着细微的白烟。

神都皱起眉头。

他扫视了一圈这栋破房子,嫌弃道:

「这里?」

「对。」

亚瑟点了点头。

他擡起拳头,用一种特定的节奏敲响了木门。

咚。

咚咚。

咚。

门内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那种几乎是在奔跑的脚步声,伴随着椅子被推开、什麽东西被碰倒的嘈杂响动。

门被猛地拉开。

一个中年男人出现在了门框里。

这是一个看起来大概四十多岁的男人,但他那张脸上刻满了远超年龄的沧桑。

他头发已经花白,乱糟糟地紮在脑後,几缕散落的白发贴在额头上。

脸颊凹陷,颧骨突出,眼窝深陷,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期待。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衬衫,外面套着一件打满了补丁的马甲。裤子上沾着泥点和油渍,双手粗糙得像是树皮,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色的污垢。

男人看到亚瑟,整个人便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殿下!「

他几乎是用吼出来的。

而後单膝跪地,右手抚胸,用一种充满仪式感的姿态向亚瑟行礼。

亚瑟尴尬地挠了挠头:「呃……瓦寇先生,你不用……「

「这是礼节!殿下!「

瓦寇打断了他,那双眼睛里已经泛起了泪光。

然後,他的目光移向了站在亚瑟身後、正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盯着自己的神都。

瓦寇愣了一下。

「你是……?」

「我是来协助他去抢黄——「

「咳咳咳!!「

亚瑟疯狂地咳嗽起来,然後迅速转头对瓦寇挤出一个极其僵硬的笑容:

「他是来……帮助我们去取回我们应有东西的。就是这样!「

「……「

神都翻了个白眼,但没有继续拆台。

瓦寇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狂喜。

「殿下!」

他猛地站起来,几乎是冲到亚瑟面前,双手抓住他的肩膀,力道大得让亚瑟龇牙咧嘴。

「你终於……你终於决定好了吗?!「

他的声音在颤抖,眼泪已经顺着那张沟壑纵横的脸滑落下来。

「是啊……「

亚瑟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瓦寇先生。我一直……感觉海底有什麽东西在呼唤我。「

他声音低沉而真诚,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复杂的光芒。

「每当我潜入深海,每当我闭上眼睛,我都能听到那种声音。它像是……像是我血液里的一部分,在告诉我回家。「

「是这样吗……「

瓦寇的声音哽咽了。

他松开亚瑟的肩膀,用袖子胡乱地擦了擦眼泪,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那……那我们就从头说起。殿下,您有权知道真相。关於您的母亲,关於亚特兰蒂斯,关於那个篡位者——「

「……你是什麽发布任务还带介绍剧情的NPC吗?「

神都面无表情地打断了他。

那语气极其嫌弃,仿佛在看一个过场动画太长、还不能跳过的劣质游戏。

「跳过。」

「……」

瓦寇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穿着昂贵卫衣、却满脸写着「老子不耐烦「的黑发少年,胸腔里涌起一股怒火——

怎麽如此无礼!

他刚要动怒,刚要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

然後他看到了自己的殿下。

亚瑟·库瑞,他效忠的亚特兰蒂斯王位继承人,此刻正用一种极其微妙的眼神看着他。

那眼神里写满了:「你能不能长话短说?」

瓦寇:「……」

他感觉心脏被一把钝刀捅了一下。

他认命般地叹了口气,用一种极其简短、几乎是在念电报的语速说道:

「好。那我就……长话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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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清了清嗓子。

「我早年效力於亚特兰蒂斯期间,担任您母亲——亚特兰娜女王的首席顾问。」

「期间,女王与奥瓦克斯国王诞下一子,名为奥姆。随後,奥瓦克斯国王意外去世——」

「我对那个让我爸爸最近每天晚上做噩梦的女人不感兴趣。」

亚瑟面无表情地摆了摆手。

他的语气很冷,甚至带着一点厌恶。

瓦寇一怔。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麽,但最终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明白了,殿下。」

他跳过了那些关於亚特兰娜如何在政治婚姻中挣紮的细节,直接进入了核心:

「但在出逃前夜……亚特兰娜女王惨遭杀害。」

空气凝固了一秒。

瓦寇擡起头,死死盯着亚瑟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是奥姆乾的。」

「那个家夥……」

瓦寇的声音在颤抖,不知道是愤怒还是悲伤。

「他杀了他的母亲,也杀了您的母亲。」

亚瑟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

他只是微微眯起了眼睛,「……继续。」

「尽管我指控奥姆犯下谋杀罪,但奥姆的亲信...他们却试图以''诽谤王室''的罪名逮捕我。」

瓦寇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我成功逃脱後,开始在陆地上生活。十几年来,我一直在寻找您的下落……直到三个月前,我终於找到了您。」

他深吸了一口气,擡头看向亚瑟,眼中燃烧着狂热的光芒:

「殿下。「

「我希望您能击败奥姆,夺回本应属於您的王位!」

他的声音在小屋里回荡。

神都在旁边打了个哈欠。

「所以...「神都懒洋洋地说道,「那个藏宝库在哪?赶紧说重点。」

瓦寇:「……」

亚瑟:「……」

「好。那我就只说你们需要知道的吧。」

无奈的瓦寇转身走向屋内那张摇摇欲欲的木桌,从抽屉里翻出一卷泛黄、边缘已经开始碎裂的羊皮卷轴。

羊皮上用某种深蓝色的墨水绘制着复杂的图案。

那是七个王国的徽记,以及七件武器的草图。

「我们亚特兰蒂斯的首任国王...」

瓦寇展开卷轴,手指点在最中心那个手持权杖的人形轮廓上,「名为亚特兰。」

「公元前9600年...」

「亚特兰统治着当时地球上最强大的文明。在他的领导下,亚特兰蒂斯扩张为七个不同的王国。」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滑动,依次点过七个标记:

「亚特兰蒂斯(中央王国)、泽贝尔(军事王国)、咸水国(学者王国)、渔夫王国(平民王国)、海沟族(流放者)、失落王国(遗忘者),以及……逃兵王国(叛逃者)。」

「听起来你们家族史挺热闹。」

神都靠在墙上,挖了挖耳朵,「然後呢?」

瓦寇的眼角又抽搐了一下。

「然後...」他咬着牙继续说道,「亚特兰的兄弟...奥林,他对亚特兰开放的种族政策感到厌恶。」

「他认为,让那些''血统不纯''的种族进入王国核心,是对亚特兰蒂斯荣耀的玷污。於是,他发动了政变。」

「奥林篡夺了权力。在那场内战中,亚特兰受伤并撤退到了深海。而奥林……」

「在亚特兰不在时,杀害了他的妻子和孩子。」

亚瑟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剧本怎麽那麽熟悉。

「愤怒的亚特兰没有立刻复仇...」瓦寇继续说道,「他找到了当时最伟大的链金术士,用海底火山核心淬链出的链金之金——锻造了七件武器。「

神都的眼睛亮了。

「七件?」

「对。」瓦寇点头,「每一件都足以毁灭一个王国。」

他擡起头,看着亚瑟:

「但当亚特兰重新夺回王座、站在已经被战火摧残得满目疮痍的宫殿里时……他崩溃了。」

「他失去了妻子,失去了孩子,失去了那个他曾经梦想中开放、繁荣的王国。取而代之的,只有背叛、鲜血,和无尽的仇恨。「

瓦寇的声音几乎是在颤抖:

「所以,那个曾经被称为『海洋之光』的国王,做出了最疯狂的决定——」

「他举起了那柄最强大的武器:死王权杖。」

「然後,将整个亚特兰蒂斯沉入了海底。」

「自那以後...」瓦寇擡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宗教般的敬畏,「亚特兰不再被称为国王。」

「他的新称号是——死王。死者之王。」

「那麽...」神都打断了他即将再次陷入抒情的趋势,「你是想让我们去取回这玩意儿?」

「是的。」

瓦寇重重地点头。

「因为,殿下,现在的亚特兰蒂斯王室手中,存在两把三叉戟。」

他在卷轴上分别指向两个不同的图案:

「第一把,是奥姆手中持有的三叉戟。那是亚特兰蒂斯沉没前、由王室工匠打造的神器。它拥有操控洋流、召唤海兽、甚至短暂控制海水形态的能力。现在,它在奥姆手中,我们可以称呼他为奥姆三叉戟。」

「第二把,是海神三叉戟。」

「那是真正的神器。曾经的海洋之神,波塞冬赐予亚特兰蒂斯的至高权柄。由独眼巨人在奥林匹斯圣火中亲手锻造,拥有近乎无限的海洋掌控权。「

「但……」

他苦笑了一下,「那把三叉戟在数百年前就失踪了。虽然大部分猜测它被波塞冬收回,但我怀疑……它被藏在了某个只有真正王族血脉才能抵达的地方。」

「不过不管怎麽说...」

瓦寇看向亚瑟,语气变得急切:「想要夺回您的位置,如今您能依靠的,只有亚特兰王留下的七件武器。」

「不过不管怎麽说...」

瓦寇看向亚瑟,语气变得急切:「想要夺回您的位置,如今您能依靠的,只有亚特兰王留下的七件武器。」

他在卷轴上用力点了两下:

「其中的一件...」

「死王三叉戟,或者说亚特兰三叉戟...它拥有不下於前两把的力量。传说它甚至能够召唤死者军团,控制所有在海底沉睡的亡灵。」

「而另一件死王权杖。」

瓦寇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说出某种禁忌:

「它拥有使大陆沉没的力量。」

「就像当年,亚特兰用它将整个文明拖入深渊一样。」

神都舔了舔嘴唇。

「听起来……很贵重。」

瓦寇:「……」

亚瑟叹了口气,转头看向神都...

他严重怀疑这家夥其实就是过来找乐子的...是不是作业太少了?

「所以你现在还觉得这是''抢黄金''吗?」

「当然。」神都理所当然地点头,「只不过这个黄金能发射雷射。」

「……那不是雷射。」

「管它呢。」神都摆了摆手,然後看向瓦寇,「说吧,藏宝图在哪?我们什麽时候出发?」

亚瑟摆摆手,反而道,「瓦寇先生...口说无凭,我们不能就这麽相信你说有死亡的武器...万一我们去了反而什麽都没有呢?」

瓦寇深吸了一口气。

「殿下...还记得我交给您的那块宝石吗?」

亚瑟沉默了片刻,他从裤子里掏出宝石。

「它便是死王冠冕上的宝石...」他微微触碰了下宝石,而後递给亚瑟,「亦是是引导石。只有拥有亚特兰蒂斯王族血脉的人握住它,进入水中後...它才会指引方向。」

「至於地图……」

瓦寇从怀里掏出那张破旧的羊皮纸,上面用古老文字标注着一条曲折的路线。

「就在北大西洋。」

神都和亚瑟对视了一眼。

「干!」

......

海浪拍打着礁石。

两根钓竿在礁石的裂缝里,鱼线在风中绷得笔直,钩子早就被海浪冲到了不知道哪里去。

洛克穿着一件厚实的渔夫夹克,头上扣着一顶棒球帽。

大冷天,他却姿态极其放松地半躺在椅子上,甚至还翘着二郎腿。

而在他旁边,亚当·沃特曼...

如今的慈恩港灯塔看守人兼救生员则看起来焦虑得多。

「就这麽……放他们去吗?」

亚当终於忍不住开口了。

他转过头,看向身边那个仿佛是来度假的男人,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洛克,你知道那地方有多危险吗?那可不是什麽普通的海底洞穴!」

「嗯...」

洛克随意地应了一声,甚至没有把视线从天边那片逐渐散开的云层上移开。

他看起来就像是在欣赏风景,而不是在监视两个家夥即将进行一场九死一生的深海探险。

「我是说——」

亚当的声音拔高了一点,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钓竿:

「我年轻的时候曾经试图接近过那片海域,结果……」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回忆某种不太愉快的经历:

「结果我差点被一只长着十二条触手的、眼睛里能发射闪电的、体型跟校车一样大的章鱼怪给拖进深渊。要不是我及时召唤了一群虎鲸帮忙,你现在恐怕就见不到我了。」

「听起来挺刺激。」

洛克的语气依然平静,「所以呢?」

「所以?!」

亚当几乎是跳了起来,椅子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所以那是两个孩子!一个才十五岁,一个才二十二岁!你就这麽放心让他们去那种地方?!」

「有什麽好担心的?」

洛克随手一勾,将一只小鱼勾了上来,「一场冒险而已。小孩子嘛,总要摔几跤才能学会走路。」

「反正……」

他打了个哈欠:「总比在家里打游戏好。」

亚当:「......」

「……好了,我的老夥计。」

「你还不如担心一下亚特兰蒂斯明天会不会升起来,或者我们待会到底能不能上来两条鱼。」

「你到现在可是一条没钓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