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红的乱流之中,时间和空间失去了意义。

但丁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被扔进滚筒洗衣机的番茄,晕头转向地看着周围那些飞速闪过的破碎画面。

一个燃烧的星球在太空中解体。

一个有着三只眼睛的紫色巨人正对着星空怒吼。

银发男人在雨中点燃了一根香菸,火光照亮了他脚下的恶魔屍体。

还有一个画面格外清晰...

他老爹正站在一片金色的麦田里,怀里抱着一个婴儿。

「谁啊?!」

但丁还没来得及看清,一股巨大的斥力就像是一记全垒打,狠狠地击中了他的背部。

......

织女星系,二十二生命星球、灵能族、塔克隆监狱。

「咚!」

不是柔软的草地,也不是坚硬的水泥。

那是某种冷硬、生锈且沾满黏液的金属地板。

「痛痛痛……」

但丁龇牙咧嘴地揉着差点摔成八瓣的屁股,从地上爬了起来。

那个一直抓着他的套索似乎在乱流中脱手了,现在周围只剩下他一个人。

还有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

那是排泄物、陈旧血迹和绝望发酵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但丁捏住鼻子,眯着眼睛适应这昏暗的光线。

「这里是……」

他愣住了。

这里肯定不是地球!

这是一个巨大到宛如兽笼般的监狱。

四周挤满了形态各异的生物...

有的长着触手,有的覆盖着鳞片,有的像是一滩直立行走的烂泥。

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

所有生物都被沉重的镣铐锁在墙壁或地板上,眼神里没有任何光彩,只有等待被屠宰的麻木与死寂。

外星人?!

「这里是哪?」

但丁有些懵,他向後退了两步,结果似乎撞到了什麽东西。

他回头一看,便见脚边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一个女孩。

看上去和他年纪相仿,有着一头如烈火般燃烧的红色长发,哪怕在这样肮脏的环境里也依然耀眼。

皮肤呈出一种奇异而美丽的日落橙。

可那粗大的黑色锁链死死勒进她娇嫩的手腕和脚踝,上面甚至似乎刻着抑制能量的符文。

女孩慢慢擡起头,看着这个突然从天而降、穿着奇怪红色衣服的银发小男孩。

她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里划过一丝不解...

这个幼崽……没有镣铐?

但丁眨了眨眼,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橙色皮肤的女孩。

他的脑回路迅速接通了肯特家那并不存在的常识库。

「嘿!你好!」

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那颗可爱的小虎牙在昏暗的货仓里闪闪发光。

他毫不在意周围那些外星怪物惊恐的注视,像是在学校门口遇到新同学一样,热情地凑了过去。

「你是火星人吗?虽然颜色好像比荣恩叔叔淡一点……那你认识荣恩·琼兹吗?就是那个很喜欢吃奥利奥的绿皮大叔?」

女孩依然呆呆地看着他,仿佛他在说着某种未知的神语。

但丁挠了挠头,也不觉得尴尬,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对了,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但丁。我好像迷路了,刚才那一摔把我方向感都摔没了……话说,这里是哪?我是不是来到外太空了?」

他指了指旁边一个长着三个脑袋还在流口水的蜥蜴人,「他们是什麽星人?」

女孩看着这个喋喋不休的红衣幼崽,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那些陌生的音节对她来说就像是宇宙辐射的噪音,毫无意义。

她动了动手指,那些沉重的锁链发出哗啦的声响。

对着但丁招了招手,动作迟缓,示意他靠近一点。

「嗯?」

但丁停下了吐槽。「想说悄悄话?好吧,虽然我也觉得这里的气氛不太适合大声喧譁。」

他没有任何怀疑,也没有任何防备,像只听话的小狗一样把脸凑了过去,那张还没脱去稚气的小脸离女孩只有几厘米。

「怎麽了?是不是你也觉得那个……」

他的话还没说完。

女孩突然仰起头。

没有预兆,没有铺垫,甚至没有那种里写的所谓粉红色的气氛。

那双有些乾裂嘴唇,就这样直接印在了但丁的嘴上。

「唔?!」

但丁的眼睛瞪得像两个铜铃。

整个人像是被美杜莎瞪了一眼,瞬石化在原地。

肯特家家庭伺服器在此刻彻底宕机。

等等!什麽情况?!

这……这就亲了?见面不到三十秒?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异星一见锺情?这是不是我的初吻?等等,之前被狮鹫舔的那次算不算?这就是外星人的打招呼方式吗?是地球太保守了吗!

几秒钟後,女孩松开了他。

但丁依然保持着那个前倾的姿势,小脸涨得通红,就像是个煮熟的大虾。

女孩的眼睛里似乎恢复了一点点神采...

那是知识涌入带来的清明。

她看着傻眼的但丁,用一种略显生涩、但字正腔圆的地球英语开口了:「现在……能听懂我说话吗?」

「你...」

但丁倒吸一口凉气,向後跳了一步,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酷!」那些关於初吻的羞涩瞬间被好奇心挤到了角落里。

他的眼睛亮了起来,闪烁着对未知力量的狂热。

「这是什麽魔法?翻译术?还是灵魂连结?能不能教教我?这招用来对付考试绝对无敌!」

他拍了拍胸口,虽然脸还红着,但语气已经恢复了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调调。

「我是但丁·肯特,地球人。虽然现在还是小学生,但我可是未来的摇滚巨星。你是谁?」

女孩看着他,解释道:「我是柯莉安妲''尔。」

「我是塔马兰星人...塔马兰星的公主...刚刚那是我们塔马兰皇室特有的天赋……通过与他人的身体接触,我们可以直接汲取并掌握对方的语言知识。」

「原来如此……」

但丁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後有些扭捏地看了看女孩的嘴唇,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个……虽然这能力很酷,但是……为什麽一定要用嘴?」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那一头乱糟糟的银发,「手拉手不行吗?或者碰个拳?」

柯莉安妲没有说话。

她只是费力地扬了扬那被粗大锁链死死勒住的四肢,还有那几乎要把她整个人钉在地板上的沉重镣铐。

金属碰撞的脆响在死寂的货仓里显得格外刺耳。

意思不言而喻。

除了脖子以上,她连一根手指都无法自由移动。

「啊……」

但丁看着那些还在往外渗着橙色血液的伤口,没心没肺的表情停滞了一会儿。

他恍然大悟,一股并不属於孩童的冰冷怒意,在那双蓝色的眼睛里缓缓升起。

「我明白了。」

他轻声说道,手掌握紧了那把看似玩具的小木剑。

「这些玩意儿看起来可不像我的项链那麽时髦。」

但丁嘀咕了一句,手中的小木剑突然泛起了一层不详的绯红色光晕。

魔力开始沸腾...

在周围无数双惊恐、麻木的眼睛注视下,这个人类幼崽深吸了一口气,那种源自灵魂深处、属於斯巴达血脉的威压随着一声低吼瞬间爆发。

「给我……断!」

「咔嚓!」

这是某种东西被硬生生扯碎的暴鸣。

在红色魔力的冲击下如脆弱的腐朽木头般崩裂,碎片像子弹一样四散飞溅,甚至在金属墙壁上打出了火花。

「唔……」

柯莉安妲发出一声闷哼,身体软倒在地上。

那种时刻压迫着她神经的抑制力消失了。

微弱但真实的温暖在她乾枯的身体中流淌...

那是她的身体重新开始本能地吸收微量的背景辐射。

但她没有欣喜,只有恐惧。

那双刚刚恢复了一点生机的绿色眼睛瞬间瞪大,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正揉着手腕的小男孩。

「快跑!」

她用刚刚学会的地球语言嘶哑地喊道,声音里充满了颤抖,「它们来了!你会死的!快……」

但丁还没来得及问谁来了,身後的气压锁发出一声沉闷的泄气声。

「嘶——」

厚重的金属闸门缓缓滑开。

三个身影走了进来。

直立行走的大号蜥蜴类,身披带有能量回路的甲壳,手中握着闪烁着绿色毒液的大号注射器...

它们那淡黄色的竖瞳里没有温度,只有像是在看实验室白鼠般的冰冷与残酷。

灵能族。

宇宙中最臭名昭着的生物学家。

它们停在门口。

但丁拿着小木剑,柯莉安妲趴在地上。

三方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对视。

「……」

最前面的那个蜥蜴人显然没有预料到监狱里会多出一个未登记的红衣幼崽,而且那个最重要的试验品居然解除了束缚。

它愣了半秒,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混合着惊讶与暴怒的怪叫。

「叽里呱啦——」

「叫什麽叫?!」

但丁被这声音吵得耳膜发痛,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

他下意识地擡起脚,用脚背勾起地上一截刚刚劈断、大概有小臂那麽粗的断裂锁链,然後腰部发力,像是踢出一记精准的任意球。

「走你!」

「呼——啪!」

那截带着魔力余温的重型金属锁链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精准无比地砸在了那个怪叫的蜥蜴人脸上。

就像是一个烂番茄拍在了墙上。

那个蜥蜴人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咚。」

倒地不起。

剩下的两个蜥蜴人看着地上的同伴,又看看那个依然保持着射门姿势的小男孩,手里握着的注射器开始微微颤抖。

而趴在地上的柯莉安妲,那双原本充满恐惧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彻底的惊愕。

她看着这个银发小男孩,像是在看一个刚刚从恒星核心里蹦出来的怪物。

那可是灵能族……

是以精神力量和科技压制着称的高等种族...

就被这个和她一样高的小孩,用一块破铁……解决了?

(上图——灵能族,才发现DC里的织女星系设定好眼熟...又是灵能又是坐在马桶上的皇帝将自己的意识与计算机网络融合,然後用自己的基因制造冷酷战士....甚至统治的还是21个星球...要素太多,无力吐槽...这真是1981年的漫画吗)

「抱歉,脚滑了。」

但丁毫无诚意地摊了摊手,脚尖还在地板上蹭了蹭,仿佛刚才真的只是踩到了香蕉皮。

这种轻蔑的态度显然激怒了那两个幸存的灵能族。

它们身上的鳞片骤然像呼吸一样剧烈开合,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咔声...

那对毫无感情的黄色竖瞳瞬间收缩成针芒状,一股足以将普通人意识绞碎的精神脉冲,像无声的尖啸般冲向但丁的大脑。

「小心!」

柯莉安妲想要伸手推开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孩,但长期被抽取的能量让她连擡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绝望涌上心头。

那双绿色的眸子里流出哀伤的光,她仿佛已经看到了这个鲜活的小生命在大脑熔毁的痛苦中倒下的惨状。

然而。

「嗡——!」

就在那股精神冲击接触到但丁的瞬间,他脖子上那个平时总被他嫌弃土气的红色宝石项链爆出一阵刺眼的红芒。

一声仿佛玻璃震碎的轻响。

那股精神力被蛮横地反弹了回去。

「叽!」

两个灵能族同时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眼球充血爆裂,瘫倒在地,嘴角流出恶心的白色泡沫。

红光渐渐暗淡。

但丁挠了挠头,看着地上突然暴毙的两个大家夥。

「它们是有什麽集体晕倒的习俗吗?」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研究外星生物学的时候。

就算是八岁的脑子也知道,这时候不跑更待何时。

「走了!那什麽科……科什麽来着!」

没有纠结那个拗口的名字,但丁一把拉起地上还有些发愣的柯莉安妲。

虽然女孩比他高出不少,但在他那种非人的怪力下,就像是拽着一个轻飘飘的风筝。

两人跌跌撞撞地冲出那扇被打开的金属大门。

走廊里警报声大作,红色的警示灯旋转着,将通道映照得如同血狱。

还没等他们喘口气,走廊尽头突然传来整齐划一的沉重脚步声。

一群全副武装、身穿外骨骼装甲、手持重型电浆步枪的蜥蜴涌了进来。

几十把黑洞洞的枪口锁定了这两个越狱者。

「……」

但丁停下脚步,眨了眨眼,嘴角却慢慢勾起了一个兴奋的弧度。

「哇哦。」

他吹了个响亮的口哨,把手里的小木剑抗在肩上,没有任何恐惧,反而跃跃欲试,「这欢迎仪式未免也太热情了吧!是有什麽必须要见我的理由吗?」

「......」

枪口的能量聚能声开始轰鸣。

但丁尴尬的笑笑。

事已至此...

「离我们远点!」

死寂的绿色眼眸中,骤然燃起了两团璀璨的烈焰。

那些黑洞洞的枪口并没有让柯莉安妲感到恐惧。

相反,看着这些曾经肆意践踏她尊严、将她像牲口一样锁在笼子里的卫兵,一股积压已久的屈辱与愤怒,终於在她的血管里找到了宣泄口。

她那头长发无风自动,发梢开始发光,仿佛燃烧的日冕。

虽然身体依然虚弱得像是随时会散架,但她还是调动起那一丝刚刚恢复的微薄力量,发出了一声属於塔马兰皇室的怒吼。

「轰!」

一团耀眼的绿色能量球从她掌心喷涌而出。

纯粹的情绪宣泄。

狂暴的能量风暴直接轰在走廊中央,那群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的赛昂卫兵就像是被飓风卷起的稻草人,连带着那厚重的外骨骼装甲一起被轰飞了出去,狠狠撞在走廊尽头的墙壁上,生死不知。

「哇哦!」

但丁吹了声口哨,那种看见新玩具的兴奋劲儿简直藏不住,「这Power不错啊!」

柯莉安妲喘着粗气,那一发攻击耗尽了她仅存的体力,身体晃了晃,再次倒向但丁。

但丁眼疾手快地撑住她,无奈地带着这个女孩在错综复杂的飞船通道里狂奔...

於是...

他们被堵在一条死胡同里。

前面是封死的闸门,後面是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转角处,几十双冷冰冰的黄色竖瞳在黑暗中亮起。

「叽里呱啦——」

领头的灵能族指挥官发出了一连串刺耳的嘶鸣。

它的手中并没有拿枪,而是拿着一根还在滴着不知名绿色液体的探针,眼神狂热得令人反胃。

但丁掏了掏耳朵,「虽然我听不懂这家夥在说什麽,但看他的表情,绝对不是想请我们吃披萨。」

站在他身後的柯莉安妲颤抖了一下,那双好不容易才有了点温度的手掌瞬间变得冰凉。

她听懂了。

「他说……」柯莉安妲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的哭腔,她紧紧抓着但丁的衣角,「他们要让我们做……实验品。乖乖投降,就让我们活下去的。」

「哦,我就知道。」

但丁撇了撇嘴,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笑意,「那麽,你想回去吗?回到那个笼子里?」

柯莉安妲拼命摇头,「不……死也不……」

「那就行了。」

但丁耸了耸肩,像是得到了某种许可。

他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握紧那把甚至还没开锋的玩具木剑,小小的身躯毫不犹豫地挡在了这个外星女孩身前。

「嘿!那边的蜥蜴脑袋!」

他对着那群已经举起屠刀的怪物喊道,嘴角勾起一个充满挑衅的弧度,「想要实验品?那就先问问骑士手里的剑答不答应!」

「......」

「嗡——!」

雷射武器开始充能...

「这下麻烦了……」

但丁握紧了小木剑。

我的魔力够吗...能打出来和老爹一样的剑...

「轰隆——!!!」

但丁的耳朵动了动。

墙壁破碎的声音?不...

那听起来……简直就像是他最爱的那首重金属摇滚里的高潮鼓点!

那扇看起来连坦克都能挡住的合金墙壁,突然像纸糊的一样向内爆裂开来。

烟尘弥漫中,一个矫健的身影手持一把造型狂野、剑格镶着骷髅头的巨剑,踩着一地的金属碎片冲了进来。

叛逆之剑。

而握着它的,正是那个平时温柔,此刻却满脸煞气的亚马逊公主。

在她身後,是一地被打得七零八落的追兵残骸。

黛安娜甩掉剑身上的血迹,目光如电,看向那个还想往星火身後躲的小鬼。

「但丁!!」

这声怒喝,简直比天籁还动听。

「黛安娜姐姐!」

眼里的红光散去,但丁甚至对黛安娜加上了称谓,抛下刚才还要鱼死网破的气势,拉着星火一溜烟跑到黛安娜身後。

「你终於来了!我差点就被做成蜥蜴饲料了!这帮家夥太没礼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