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长老显然不是在征求意见。
他冲身后两名弟子点了点头。
那二人齐齐出动。
堪舆弟子被两名同门架着，推到了中间通道入口处。
他的双腿发软，竟是被人硬生生拖了过去。
“长老！长老我……”
他回头看了一眼楚长老，想要求长老放过他一次。
但楚长老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堪舆弟子的最后一丝侥幸碎了。
他咬住嘴唇，与其被人丢进去，还不如自个迈进去，如此，或许还有一条活路。
想着，此人一步一步走进了通道。
……
三息。
五息。
十息过去。
“轰！！”
一声闷响从通道深处传来。
紧接着是一道惨绝人寰的嘶吼。
楚长老的瞳孔缩了一下，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死了？
探路的人没了。
其中有一条路打不开，就只剩最后一条了。
他转头看向右侧那条水纹通道。
犹豫了片刻，朝另一名弟子抬了抬下巴。
准备让人再去试探一下。
那弟子的脸色瞬间变了。
但他不敢违抗，咬着牙走了进去。
这一次没有惨叫。
也没有声响。
人进去之后，就像被虚空吞噬了一样，彻底消失。
等了一炷香，连个回音都没有。
……
楚长老的脸已经黑到了极点。
这算什么情况？
三条通道。
左边被那三个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人抢先进去，还触发了封门禁制。
中间是焚骨陷阱。
右边是有去无回的死路。
全废了！
……
何清源带着两个伤员站在角落里，看着仙王殿接连折损两人，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但只是一瞬。
因为他很快意识到……自己也出不去了。
洞府入口的石壁早就合拢了。
来时的路已经封死。
正殿里这些人，全成了困兽。
赵珩靠在一面岩壁旁，一直没有出声。
仙王殿那边，除了楚长老，还剩一个弟子。
那弟子二十五六的年纪，身材修长，剑眉星目，嘴角永远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手里握着一柄品相极好的灵剑，剑鞘上刻着仙王殿的金色殿徽。
他认得那人。
那人是仙王殿大师兄，名叫沈渊。
实力灵境中期巅峰。
仙王殿这一代弟子中的第一人。
据说再进一步就能触摸灵境后期的门槛。
实力之强，远非普通灵境中期可比。
赵珩垂下眼，攥了攥拳头。
他打不过。
别说沈渊，就是楚长老随手一巴掌就能把他拍死。
但现在也不是内斗的时候。
一群人莫名进了左侧通道。
那条路通向洞府核心。
里面的东西，比外面这些破铜烂铁值钱一万倍。
而他们现在，连那条路的边都摸不着。
赵珩深吸一口气。
他抬脚，朝仙王殿的方向走了过去。
……
沈渊第一个注意到了他。
剑眉一挑，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
“哟，归云宗的人还敢往这边凑？”
他把玩着手中灵剑，剑鞘在指间翻转，语气轻佻随意，丝毫没把赵珩放在眼里。
“怎么，刚才被打得还不够？”
赵珩没有回嘴。
他走到楚长老面前，拱了拱手。
“楚长老。”
楚长老偏了一下头，居高临下地扫了他一眼。
没有说话，但那眼神的意思很明确。
赵珩淡淡开口。
“那三个人进去了左侧通道，通道口被禁制封死，但禁制不可能永远存在。”
他顿了一下。
“洞府的禁制运转需要灵力，这座洞府已经不知沉睡了多少年，灵力储备不可能无穷无尽，封门石壁撑不了太久。”
楚长老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沈渊也停下了把玩灵剑的动作，朝赵珩看了过来。
赵珩继续说。
“与其浪费灵力强攻，不如在此守株待兔，那三个人进去了，总得出来。”
他抬起头，看着楚长老的眼睛。
“他们不出来，里面的东西就永远运不出这座洞府，而这座洞府只有一个出口。”
正殿里安静了两息。
楚长老盯着赵珩看了半晌。
“你倒是看得清。”
他转过身去，负手面朝左侧通道那面封死的石壁。
“那就等。”
……
沈渊嗤笑一声，把灵剑往地上一插，大剌剌地坐了下来。
他翘着二郎腿，朝赵珩方向扬了扬下巴。
“行啊小子，脑子比你师尊好使。”
他拍了拍身旁的地面。
“过来坐？”
赵珩没有动。
他退回到何清源身边，默默坐了下来。
何清源半阖着眼，给赵珩传音。
“忍得住？”
赵珩低着头，回应道：
“忍得住。”
……
何清源见状，没有再说话。
沈渊靠着石壁，灵剑横在膝上，嘴角勾着一抹懒洋洋的弧度。
他看着那面封死的石壁，眼底的杀意浓得快要溢出来。
“我就不信这帮人不出来。”
他咬了咬牙，声音不大，但正好能让每个人听见。
“都给小爷守好了，只要那道门一开……”
他抬起手，食指在灵剑的剑脊上轻轻划过。
“便全力出击，一个不留。”
……
时间在沉闷中流逝。
洞府深处没有日月。
不知道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
正殿里那些萤石的光芒始终不变，照得所有人的脸都泛着一层惨淡的金色。
楚长老盘膝坐在石台旁，双目紧闭，灵力缓缓运转。
沈渊靠着石壁打盹，但手始终握着剑柄。
何清源给两个伤员疗伤，动作极慢，像在刻意拖延时间。
赵珩一直盯着那面石壁，一眨不眨。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
不知几个时辰后。
重点的人越发的焦躁。
这种情绪就像一只看不见的虫，慢慢啃噬着每个人的耐心。
沈渊的脚开始不自觉地抖动，指节在剑鞘上敲出不规律的节拍。
楚长老的眉心越皱越紧，呼吸也不再匀称。
就在所有人的耐心快要见底的时候。
“咔——”
一声极轻的脆响在正殿突兀传来。
所有人同时睁眼。
那面封死的石壁上，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纹从正中央蔓延开来。
沈渊弹射而起，灵剑出鞘，剑身灵光大盛。
楚长老猛地站起来，双掌灵力涌动，死死锁住通道方向。
何清源拉着两个弟子退到了正殿角落，浑浊的老眼瞪得溜圆。
赵珩也站了起来。
他的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枚黑色的石子，和之前那颗一模一样。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都死死盯着那道正在扩大的裂缝。
裂缝越来越宽。
一股气息陡然从裂缝中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