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你不用多想,我就是随便问问,你家姑娘平日里,都喜欢些什么东西啊?你仔细跟我说说,越详细越好。”

鸢尾半天没回过神来。

她有点懵。

她怎么也没想到,王妃娘娘拦下她,不关心送来的礼品,反倒打听郡主的喜好,让她一时摸不着头脑。

鸢尾憋了一肚子疑惑,又不敢问。

她皱着眉头思索半晌,斟酌着语气,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

“王妃娘娘,我们姑娘……平日里最喜欢的,便是金银珠宝,还有那些精致好看的漂亮衣裳、头面首饰。”

鸢尾简直要羞死了。

这不就是明着说她们姑娘爱财吗?

她忍了忍,终究咽下后面的话没说。

江茉眼光极高,寻常的衣物首饰看不上眼。

唯独喜欢料子上乘,款式新颖的衣裙,还有那些雕琢精细样子别致的珠钗玉簪,耳坠之类的首饰。

每次在千金阁看到合心意的,都会非常欢喜。

“除此之外,姑娘一心扑在桃源居生意上,平日里就爱琢磨各色吃食,倒也没有别的喜好了。”

鸢尾说得实在。

这些都是她平日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的。

自家姑娘性子通透,不爱那些虚的,就喜欢实实在在的好东西。

金银细软、华美衣饰,向来是来者不拒。

她说完便乖乖看着燕王妃,等王妃的回应,不明白王妃为何突然打听这些。

燕王妃听着鸢尾的话,嘴角的笑意怎么都掩不住,嘴里不停念叨。

“有喜欢的就好,衣裳首饰,这都好办,好办啊……”

她又拉着鸢尾细细问起江茉喜欢的衣料花色、口味喜好。

鸢尾一头雾水,也一一耐心作答,将自己知道的全告诉燕王妃。

左右这些也不是什么秘密了。

鸢尾陪燕王妃说了好一会儿话,才终于寻了个时机,让人将带来的海产干货搬入王府库房。

燕王妃心情大好,当即吩咐下人取了一袋金瓜子和两块漂亮的细布缎子。

鸢尾猜测这应该是给自家姑娘的回礼。

“奴婢替我家郡主谢过王妃娘娘。”

“诶别急着谢,这些不是给江姑娘的,这是赏给你的,多亏了你今日帮我解惑。”

鸢尾大吃一惊。

啥?

赏给她的??

一袋金瓜子和两块细布?

鸢尾一下被天上掉馅饼砸懵了。

“奴婢谢王妃娘娘赏赐。”

不管是因为什么,先谢恩总归没错。

就这样,鸢尾晕乎乎带着一堆赏赐离开了燕王府。

她恨不得长出四个翅膀飞回桃源居,告诉自家姑娘这个消息。

又碍于后面还有好几家没有送,只能挨个先把海带送了过去,再马不停蹄赶回。

鸢尾找到江茉,正要跟她说燕王妃打听她喜好这件事,却发现江茉忙得很。

“鸢尾回来了?把这盘菜送到十九号去。”

“哦。”鸢尾乖乖端着菜去了。

这一打岔,她就忘了原本要说什么。

直到又过两日,是江茉和沈正泽约去郊外踏青的日子。

早上为江茉梳洗的时候,鸢尾猛然想起。

“姑娘,前两日燕王妃同我打听您喜好来着。”

江茉一顿,“你怎么说的?”

“我说您喜爱金银首饰,漂亮衣裳绸缎。”

江茉:“……”

这丫头哪里都好,就是性子有点直白了。

鸢尾握着木梳,替她梳理一头乌发。

“你啊你,”江茉叹了口气,几分嗔怪,“平日里看着机灵,怎么在王妃面前这般实诚?哪有直白跟人说我偏爱金银珠宝的。”

鸢尾一边替她绾发,一边委屈地嘟了嘟嘴。

“姑娘本就喜欢这些好看的首饰衣裳,奴婢不敢欺瞒王妃娘娘嘛。再说王妃娘娘听得可欢喜了,还细细问了你爱什么花色料子、爱吃什么口味吃食,奴婢都一五一十答了。”

江茉眼中闪过几分思量。

燕王妃肯定不会做无用之事,忽然拐弯抹角打听她的喜好,定别有缘故。

她稍一细想,隐约猜到几分端倪,耳根悄然泛起一丝浅红,不愿再深想下去,淡淡转了话题。

“罢了,说了便说了,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快些梳好发髻,莫要耽误了时辰。”

鸢尾应声,专心替她打理发髻。

巧手挽出一个玲珑温婉的流云髻,鬓边斜斜簪上一支茉莉玉簪。

温润白玉衬得乌发愈发浓黑,容颜清丽脱俗。

又在耳间坠上一对细碎珍珠耳坠,随着动作摇晃,莹光流转,雅致又不失灵动。

鸢尾取来备好的衣裙。

是一匹月白绣折枝玉兰花的软绸长裙,料子是极难得的江南贡缎,轻柔顺滑,触手生凉。

领口袖口皆绣着浅粉玉兰花瓣,针脚细密,栩栩如生,腰间一条藕荷织锦腰带,轻轻一束,便勾勒出盈盈一握的纤细腰肢,身姿窈窕如月下梨花。

江茉起身,亭亭玉立。

月白裙裳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间既有经商打磨出的从容沉静,又有少女独有的娇俏明媚,神韵清雅绝尘。

一颦一笑间,皆是风华绝代。

鸢尾由衷赞叹。

“姑娘今日这般打扮真是好看极了,怕是山间的春花都比不上您半分姿色。”

江茉被她夸得唇角微扬,勾起一抹温柔笑意,正待开口说话,院外传来下人通传声。

“郡主,沈世子的马车已经到府门外了。”

江茉闻言整理了一下衣襟,敛去眼底闲思,从容淡然。

“知道了,我们出去。”

鸢尾替她拢了拢裙摆,又顺手拿过一柄素色团扇,跟在江茉身后,一同往府门走去。

府门前停着一架雕花精致的马车,边角镶着暗纹铜饰。

马车旁立着一匹神骏的黑鬃骏马。

沈正泽立在马边,竟也是一身月白狍子,遥遥望来。

韩悠坐在马车车辕上。

他一身劲装利落干练,手里握着马鞭,老老实实呆着,规规矩矩不敢乱瞟。

江茉走到近前,“沈世子。”

沈正泽:“今日天色正好,特意邀姑娘郊外踏青,还望姑娘莫嫌冒昧。”

江茉浅浅一笑:“世子相邀,自是盛情,何来冒昧之说。”

鸢尾:“……”

都是熟人,何必这么客气?

有点装了哦。

二人寒暄两句。

韩悠掀开车帘,“江老板请上车,世子素来爱骑马,便随行在后。”

江茉也不多言,带着鸢尾一同踏入马车坐定。

车内铺了柔软的锦垫,摆放着小几与茶点,弥漫着花香。

江茉四处没见有花,仔细观察,发现香味是从锦垫中飘出来的,原是特意用花香熏过。

车帘落下。

韩悠一抖马鞭,车子轱辘轱辘朝着城外行去。

沈正泽不紧不慢骑马跟在马车身侧,步伐悠然。

马车一路行离京城闹市,远离了街巷烟火,越走越偏,渐渐离开大路,往郊外山林方向行去。

鸢尾扒着车帘边角,悄悄往外张望,越看越觉得不对劲,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她悄悄凑到江茉身边,捂嘴压低声音,甚是不解。

“姑娘,不对啊,这路好像不是往常踏青的郊外,看着……分明是往深山里去的山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