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抬起头看着陈总司令，眼睛里有光。
陈总司令笑呵呵地摇了摇头，把烟头在铁皮烟灰缸里摁灭了，发出一声轻微的嗤响。
“那倒是不用了。”
“毕竟，林平安的辽东野战军，那可是出了名的富裕。”
“咱们和他相比，根本就是穷光蛋。”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自嘲，也带着一种由衷的佩服。
两人正在说笑的时候，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通讯兵快步跑了进来，军装上还带着外面的凉气，脸被风吹得有些发红。
他跑到两人面前，立正敬礼，声音洪亮而清晰。
“报告！林司令员那边发来电报。”
“说他们有一批从国军手中缴获的武器装备，还有军需物资，要送给咱们。”
通讯兵的声音在指挥部里回荡，带着一种喜气洋洋的味道。
陈总司令听到这句话之后，哈哈一笑，笑声很大，震得桌上的纸张都微微颤动。
他转过头，看着栗副司令，伸出手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
“怎么样？我就说吧。”
“说不定他还会给咱们送点东西呢。”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早就料到了”的得意，也带着一种对林平安的赞赏。
栗副司令也笑了，笑得很舒心，像是这初冬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知道，对于林平安来说，这些国军的武器装备，他还真是有些看不上眼。
辽东野战军用的都是苏式装备，坦克、大炮、冲锋枪，比国军的美械还要好。
这些缴获的步枪和机枪，放在他的仓库里，也是落灰。
倒不如送给装备相对落后的山东野战军以及华中野战军，让兄弟部队的实力再上一个台阶。
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远处的山岭在夜色中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指挥部里的煤油灯跳动着，橘红色的火苗把几个人的影子映在土墙上，摇摇晃晃的。
栗副司令低头又看了一眼那份清单，然后把它折好，收进了上衣口袋里。
他转过身，走到桌前，拿起了纸和笔，开始拟写给林平安的回复电报。
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着，那声音很轻，但在这安静的夜里，听得很清楚。
林平安在济南的指挥部中，手里捏着华中野战军那边发来的感谢信，目光在字里行间缓缓移动。
信纸上的字迹工整而热情，字里行间透着一种真诚的谢意。
他的脸上的表情变得轻松起来，嘴角也跟着微微上扬，眼角挤出了几道细纹。
窗外，济南城的冬日上午阳光正好，照在他的军装上，泛起一层淡淡的暖色。
在旁边的左明，正坐在一把旧藤椅上，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子，缸子里的茶水已经凉透了。
他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缸子，开口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自得的意味。
“这次咱们帮了他们的忙，还给他们送装备，我看这个人情他们可是欠大了。”
左明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像是在算一笔很划算的账。
林平安听了，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收了一些，换成了一种认真的表情。
他开口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也带着一种兄弟部队之间的亲近。
“我就说你这个政委觉悟不高，这时候还分什么你我？”
“都是咱们自家人嘛。”
林平安说完，把感谢信折好，放进了上衣口袋里，手掌在口袋外面轻轻拍了拍。
他这样说完之后，便站起身来，走到墙上挂着的那幅山东战区地图前面。
他的目光在地图上缓缓移动，从莱芜移到章丘，从章丘移到淄博，又从淄博移到了青岛。
然后，他伸出手，指着地图上那片已经被红色覆盖的莱芜区域，开口了。
“咱们这一次吃掉李仙洲的部队，我怎么觉得还没吃饱啊？”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意犹未尽的味道，像是吃了一顿好饭，但肚子还空着一块。
这话说出来，左明便呵呵一笑，站起身来，走到地图前面。
他弯下腰，用手指了指章丘所在的位置，那个地方标注着蓝色的国军番号，密密麻麻的。
“我明白你的意思。”
“这个地方的敌人，够不够你吃的？能不能让你吃饱？”
左明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调侃，也带着一种认真。
林平安颇为认真地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章丘那片区域，像是在打量一桌还没上齐的酒席。
“这个地方的敌人，应该能吃个八分饱了。”
他顿了顿，手指从章丘顺着胶济线一路向东划过，一直划到了青岛的海边。
“如果把整条胶济线，包括青岛方向的国军也一起吃掉的话。”
“那应该就能吃个十分饱了。”
林平安说完，收回手指，双手背在身后，嘴角挂着一丝自信的微笑。
此时的左明笑着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又佩服又担心的复杂情绪。
“你的胃口倒是很大啊，也不怕把自己撑死。”
他伸出手，在胶济线上从西到东比划了一下，手指像一把尺子一样量过去。
“在整条胶济线上的敌人，加起来恐怕有十五六万，甚至更多啊。”
“咱们想要将他们全部吃掉，难度还是比较高的。”
左明顿了顿，目光在林平安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继续说道。
“不过，可以尝试一下。”
“如果有山东野战军还有华中野战军配合咱们的话，那甚至可以做到十拿九稳。”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对兄弟部队的期待，也带着一种对现实困难的认识。
但是一旁的林平安却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带着几分担忧地说道。
“他们恐怕还需要分兵，去应对鲁西南方向国军的围剿。”
“那里，才是国军的主力部队。”
他的手指从胶济线移到了鲁西南那片标注得密密麻麻的区域，那里蓝色的箭头像潮水一样涌动着。
“他们在鲁西南方向，至少集结了三十万人。”
“甚至后续还会不断增兵，其中包括大量的国军精锐美械师。”
林平安说完，嘴唇微微抿了一下，目光里透着一种替兄弟部队忧虑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