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花板塌了。

一大块混凝土楼板从头顶砸下来,砸在客厅正中间。周涛和他妈站的位置离塌陷处不到两米。

粉尘弥漫,什么都看不见。

周涛被气浪推倒在地,摔得浑身是灰。他妈也摔倒了,头撞在沙发腿上,额头破了皮。

“妈!妈!”

“我没事……”他妈挣扎着爬起来。

两人互相搀扶着站起来,看着客厅中间那个大洞。

楼上那对老夫妻的床从洞里垂下来一半,床腿卡在断裂的钢筋上,摇摇欲坠。

“这楼不能住了!”他妈拉着周涛往外跑。

两人跑出家门,跑下楼。

站在楼下,周涛抬头看。

他们住的那栋楼,六楼的窗户里透出灯光。从外面看,看不出天花板塌了。

但周涛知道,他的家没了。

他蹲在楼下,浑身发抖。

马猴死了。刘莽死了。他的天花板塌了,差点把他和他妈砸死。

这不是意外。

一定不是意外。

他掏出手机,拨了孙天佑的号码。

响了很久,接了。

“天佑,我家天花板塌了,我和我妈差点被砸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来医院。”孙天佑说,“我妈在这儿,有治安队的人守着。这里安全。”

周涛挂了电话,扶着他妈,拦了一辆出租车,往人民医院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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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医院,外科病房。

孙天佑放下手机,看着王秀芝。

“周涛家的天花板塌了。他和她妈差点被砸死。”

王秀芝的脸色铁青。

她派去保护孙天佑的两个治安员站在病房门口,面面相觑。

“王队,这……”其中一个开口。

“你们守在这里,不要离开。”王秀芝站起来,走出病房。

她走到走廊尽头,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老孙,出大事了。”

电话那头,孙德昭的声音传来。“什么事?”

“天佑那几个同学,马猴昨晚死在网吧火灾里。刘莽今天上午被工地坠落的钢管砸死了。周涛家的天花板刚才塌了,人没事,但家没了。加上之前天佑和豹子出的那些事——”

孙德昭沉默了几秒。“你怀疑有人在搞他们?”

“不是怀疑,是确定。”

“谁?”

“我不知道。但这些‘意外’太密集了。KTV、渣土车、摩托车、网吧、工地、天花板。六件事,四天之内。这绝对不是巧合。”

孙德昭又沉默了几秒。“你打算怎么办?”

“我已经派了人守着天佑的病房。你那边也小心点。如果真有人在搞我们,他们不会只针对孩子。”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短促的呼吸。

“我知道了。”

电话挂了。

王秀芝把手机揣进口袋,走回病房。

病房里,孙天佑靠在床上,脸色苍白。张豹在隔壁病房,右臂打着石膏。周涛和他妈刚到,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周涛浑身还在发抖。

四个人,四天前还横行霸道、不可一世。现在像四只受惊的老鼠,挤在医院里瑟瑟发抖。

王秀芝坐在病床边,握着孙天佑的手。

“妈在这儿。没人能伤害你。”

孙天佑点头。

但他心里知道,他妈挡不住那个人。

那个制造“意外”的人,连面都不用露,就能让马猴死在网吧,让刘莽死在马路上,让周涛的家塌下来。

他妈穿着制服,手里有权,可以把受害者家属踩在脚下,可以销毁报案记录,可以威胁证人。但面对一个不需要露面、不留下证据、让一切看起来都是意外的人,她那些权力没有任何用处。

——————

黑石监狱。

林默的意识从平顺区收回。

【审判目标:马猴】

【罪恶值:3900点】

【审判程度:死亡】

【审判目标:刘莽】

【罪恶值:3800点】

【审判程度:死亡】

【本次使用意外制造:网吧配电箱接线端子松动、工地脚手架钢管固定扣件松动、老旧住宅楼混凝土楼板钢筋锈蚀】

【消耗猎罪值:1500点】

两个死了。还剩三个。

孙天佑、张豹、周涛,现在都集中在人民医院外科病房。

这倒方便了。

林默点开人民医院的建筑结构。

外科病房在住院部的八楼。大楼建于二十年前,前年做过一次翻新,但水电管线没有更换。八楼的配电室在走廊尽头,里面布满了老旧的空气开关和密密麻麻的电线。

孙天佑的病房在八楼最里面,紧挨着配电室。

周涛和他妈在走廊的椅子上坐着。张豹在隔壁病房。王秀芝在孙天佑床边。两个治安员在门口守着。

林默预设了意外。

【目标1:八楼配电室的老旧空气开关。预设:其中一路开关的接线端子因长期过载而松动,在特定时间点因电流波动产生电弧。】

【目标2:配电室下方堆放的医院布草。预设:保洁人员将待清洗的床单被套临时堆放在配电室角落,布草上残留的酒精消毒液成为助燃物。】

【目标3:走廊天花板上的消防喷淋头。预设:感温玻璃球因长期未更换而失效。】

【目标4:八楼走廊尽头的窗户。预设:窗框固定螺丝锈蚀。】

【消耗猎罪值:800点】

预设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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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医院,外科病房。

夜深了。

王秀芝靠在陪护椅上,闭着眼睛。孙天佑睡着了,呼吸平稳。门口的两个治安员一个坐在椅子上,一个站在窗边,都有些困倦。

走廊里,周涛靠在他妈肩膀上,也睡着了。他妈的额头贴着纱布,靠在墙上。

张豹在隔壁病房,右臂吊着石膏,也在睡。

整层楼都很安静。护士站的灯亮着,值班护士在电脑前整理病历。

凌晨三点二十分。

八楼配电室里,那路老化的空气开关接线端子,在多年过载运行后,金属弹片已经完全失去了弹性。深夜用电负荷降低,电压回升,电流出现了一次微小的波动。

这个波动,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松动的接线端子迸发出一个电弧。

电弧的温度超过一千度。

接线端子的塑料外壳瞬间熔化,飞溅的熔融塑料引燃了配电箱里的积尘和蜘蛛网。

火苗从配电箱的缝隙里窜出来,舔上了堆在配电室角落的那堆布草。

布草上残留的酒精消毒液成了最好的助燃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