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兴摆摆手,很快消失在门口。

鹿璃站在原地没动,感受着头顶处男人掌心温度的残留。

力道不大,轻轻地却揉得她整个头皮都酥了一瞬。

父母在她还不记事的时候就早亡了,之后的童年里在石屋连人都很少见到。

学校里她清冷的性子让同性对她敬而远之,异性对她恭敬如臣。

从没有人,用这种方式对待过她。

原来被人揉头是这种感觉。

似乎……很温暖呢。

门口。

苗小白的脑袋探出半截,打断了鹿璃的思绪。

“圣女大人,刘老板这是……”

"走了。"

鹿璃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清冷,仿佛刚才那个红着脸发呆的少女从未存在过。

"走了?"苗小白瞪大眼睛。"去哪了?"

"你问题很多。"

苗小白识趣地闭了嘴,但那双猫瞳里的八卦之火烧得比双日还旺。

她刚才可是看的清清楚楚,圣女大人一个人站在原地表情怪怪的,还痴笑。

肯定有奸情!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

院子里的场景,让鹿璃微微蹙眉。

柳青和猪扈两人居然还蹲在那里。

"你们俩蹲着干嘛?"

柳青余光“不小心”扫到鹿璃旗袍开叉处一截瓷白,咽了口口水。

"肚……肚子疼。"

"我也是。"猪扈连忙自证清白。

"昨天吃坏肚子了。"

鹿璃的眉心拧了一下。

这两个人从她换了旗袍下来后,就表现得极不正常。

但眼下没时间理会他们的怪异举动。

"柳青同学。"

鹿璃的语气切换成了公事公办的模式。

"刘老板走之前交代了一件事,他房车里的那些贩卖机,需要在罪骨之城落地部署让我和你一起处理一下。"

“什么刘老板走了?”柳青一阵错愕,他刚才一直蹲着,还真没注意刘老板没在了。

随即他眼神一亮。

那渣男不在了,如果能趁这段时间好好表现——

"走吧。"

没等他开口,鹿璃已经迈开脚步。

“好的好的。”

柳青嘴上答应,身体纹丝不动。

猪扈也不动,两人大眼瞪小眼。

鹿璃走了几步,发现身后没有脚步声跟上。

"你们怎么不走?"

"我……"柳青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冲猪扈努了努嘴。"你……你先……"

猪扈咬着后槽牙。

"不,你先。"

从生理学的角度……这属于正常的男性反应。

可问题是,谁都不肯先当那个出头鸟。

这种情况谁先站起来谁尴尬,两人用眼神进行着无声博弈。

“少主,鹿璃圣女已经走远了……”

“璃,等等我!”

“还有我!璃璃有事我来安排,你不用亲自跑!”

—————

与此同时。

罪骨之城东区,油灯的光焰在石屋地下室里摇摇欲坠。

沈牧被按在地上。

两名黑袍同伴各自按着他一边肩膀。

力道不算大,但这个姿势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他们面前站着一个中年男人,身材中等,面容普通到扔进人堆里都找不出来。

他叫沈渠,跟沈牧同姓。

沈牧不知道他在组织里的具体职位,只知道整个罪骨之城及周边城市的行动,都归这个人调度。

他也是经过这个人的提拔,一路坐上小队长的位置。

“拍卖会失败我可以理解。”

可你跟我解释解释,半夜潜入柳家石楼,石头都看见了,你为什么放弃了?”

“你让我怎么跟上面交代!”

“说话!”这句话的尾音陡然拔高,油灯的火苗剧烈跳动了一下。

“我……无话可说。”

沈渠的眼皮子跳了一下。

无话可说?

这算什么?

死猪不怕开水烫?

他的目光从沈牧身上移开,缓缓扫向身后那两个抖成筛子的同伴。

就在这个间隙。

右侧的黑袍人率先绷不住了。

膝盖一软,“噗通”跪在石板上。

“大人饶命!”

“是沈牧下的令!他说不动手我们就没动手!”

“我们只是听命行事!跟我们没关系啊!”

左侧的黑袍人僵在原地,不是因为他硬气,是因为他的腿已经软到跪不下去了。

“不关你的事?”

沈渠看着匍匐在地上的人,表情很平静。

“你叫什么来着?”

“回……回大人,属下獾二!”

“獾二。”沈渠点了点头,像是在品味这个人名。

“你进组织多久了?”

“三……三个月!”

“谁介绍你进来的?”

“我表哥钢牙。”沈渠点点头,往后退了一步。

“三个月你在组织里就学会了一件事——甩锅?”

“不是甩锅。”獾二的额头死死贴着地。

“属下说的句句属实!”

“是沈牧不让我们动手的!”

“那个女人已经被控制了,石头就在她手里!”

“只要我动手,最多三秒——”

“别再说了。”沈牧没有解释更多。

“一人做事一人当,这件事情与他们无关。”

“决定是我做的,要罚就罚我一个人。”

沈渠没接他的话。

“獾二。”

“在!”

“你刚才说三秒就能拿到石头?”

“是!大人您给我一次机会!我单独去也行!”

“保证完成任务!”

沈渠“嗯”了一声,右手从袖口滑出来。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

獾二甚至还保持着跪地的姿势,头颅便滚了下来。

沈牧猛地抬起头,虎目里的怒意暴涨了一瞬又被他强行压了回去。

"你杀他干什么!"

沈渠随意甩了甩手上沾到的血迹,反问道。

"你觉得我应该杀谁?"

沈牧愣住了,沈渠自顾自的说着。

"任务因为你的原因失败,如果被组织上面的人知道。”

“你必死!”他直视沈牧的眼睛。

"你就这么想死?"

沈牧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可他——"

"他什么?"

"进组织三个月。"

"第一次出任务就当面卖队友。"

"嘴上说听命行事,实际上恨不得把锅扣在你头上自己脱身。"

"这种人你留着——等他哪天把你也卖了?"

沈牧的嘴巴张了又合。

獾二从进队的第一天起,就不是个能扛事的人。

嘴甜手懒,一遇到事就往后缩。

可这次的事情真不怪他,是自己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