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没有高耸的城墙,三条干涸的河道呈Y字形向外延伸,四通八达的入口全是开放式的。

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城门。

亚瑟扯了扯裹在脸上的布条,确认遮住了脸庞,暗暗松了口气,这意味着不需要验明身份就能进去。

阿珍平时灵活的尾巴现在拖在地上,卯跳跳兔耳朵软趴趴地垂着,脚步一深一浅地跟着两人。

“渴……”

“我不仅渴还饿。”

“再忍忍。”

“我这里还有一些灾厄核心,一会找个卖吃食的摊位。”

“嗯嗯!”

“你们三个,干什么的?”

两名身穿黑衣兜帽的人从侧面拦住了去路。

亚瑟正要开口,阿珍抢先一步往前迈了半步。

“我……我们是逃难的。”

“过不下去了?”

“是的!”

“跟我来。”黑衣兜帽男人转身就走,步伐不急不缓,像是接待自家兄弟一样自然。

亚瑟三人对视一眼,阿珍的随口胡扯似乎对上了某种奇怪的暗号?

“怎么办?”阿珍冲着亚瑟做了个口型。

亚瑟犹豫了一下,跟上了兜帽男人的步伐。

这两个人鬼鬼祟祟对暗号,说明是某个组织的暗线且非常隐秘,而他们现在的身份就适合这种鬼鬼祟祟打掩护。

所以——先混进去再说。

两名兜帽男将三人带进了灰谷聚集地东侧一间石屋,从外面看跟普通的废弃民居没区别。

推开木门。

里面的光线比想象中差得多。

石壁上挂着几盏骨灯,昏黄的光焰照出七八个人影。

有蹲在墙角啃干粮的,有靠着石柱闭目养神的,还有两个正趴在一张破旧的木桌上研究什么东西。

亚瑟迅速扫了一圈。

这些人的气息波动参差不齐,最高的大概三级,最低的连一级都不到。

换句话说,全是炮灰。

高点的兜帽男人拉开一把椅子,朝亚瑟扬了扬下巴。“兄弟,你们从哪儿过来的?”

亚瑟的脑子里现在还是懵逼状态。

从哪来?

他对双日世界的地理认知约等于零,万一说了个不存在的地方,当场露馅。

而且撒谎不是他的强项。

“罪骨之城。”

阿珍的语气不紧不慢,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

“罪骨之城?那边不是沈渠负责的吗?”

“拍卖会的事办完了?”

“嗯,办完了。”阿珍点点头,脸不红心不跳。

一旁的亚瑟和卯兔兔已经尴尬地脚趾抠出三室一厅了。

阿珍就这么睁着眼睛瞎胡扯。

愣是对上了暗号,而且还跟人家聊上了。

你们俩在一个频道吗?

就聊?

兜帽男人拧开一瓶冰露灌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那你们赶路够快的。”

阿珍没接话,视线落在木桌上那张摊开的兽皮地图上,余光扫了一眼。

地图上用炭笔标注了几个位置,其中一个被画了圈的位置。

正是种子六号!!!

她微微侧身,胳膊肘不动声色地捅了捅一旁的亚瑟。

亚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瞳孔收缩了一瞬。

这些人的目标居然是界壁营地!!

他下意识想站起来,被阿珍一把按住了。

兜帽男人打量了三人一阵,目光在三人脸上裹着的布条停了两秒。

“新加入组织的?”

“是……是的!”

阿珍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局促,像个第一天入职不知道该把手往哪儿放的新员工。

疤脸男人“嗯”了一声,没有深究。

他们这种见不得光的组织,蒙面太正常了。

另一个带路的兜帽男走过来,拧开一瓶冰露递给阿珍,语气里浮上了一层不加掩饰的羡慕。

“听说这次罪骨之城拍卖会出现了宝物,上面直接拨了一百五十万灾厄核心给沈渠那边。”

“怎么样?任务还顺利吧?”

“嗯……还行吧。”

阿珍有点扯不动了,语调刻意拉出一截含糊。

她连拍卖会上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这怎么编?

“还行是什么意思?”

“拿到了还是没拿到?”

“这……”

角落里另一个正在啃干粮的男人抬起头,嘴里塞得鼓鼓囊囊。

“他们就是最底层跑腿的,那种美差能轮得到他们?”

“沈渠肯定把任务交给沈牧了。”

兜帽男人点点头,这话倒是没毛病。

组织里的人都知道沈渠对那个新来的叫沈牧的年轻人很是关照。

说到沈牧,另一个靠着石柱闭目养神的人哼了一声。

“一百五十万,啧!我们在灰谷蹲了小半年,吃的喝的全靠自己想办法,连瓶冰露都舍不得多买。”

“人家倒好,一出手就是百万级别的经费。”

“谁说不是呢。”啃干粮的男人把嘴里的食物咽了下去,语气里带着一股拐弯抹角的酸。

“百万级别的任务交给一个新人。”

“沈渠那个老东西,对沈牧的关照都快赶上亲爹了。”

“我甚至怀疑沈牧就是他失散多年的儿子。”

兜帽男摸着下巴似乎想到了什么,压低嗓音。

“你别说,我上次去罪骨之城送情报,远远瞅了沈牧一眼跟沈渠那老小子长得还真有几分像。”

“眉骨、鼻梁,那个轮廓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真的假的?”

“我骗你干嘛。”

“你下次见了注意看,那个下巴的线条,一模一样。”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热火朝天。

浑然忘了屋子里还杵着三个“新人”。

啃干粮的男人拍了拍手上的碎渣,话锋一转。

“说真的,沈牧那小子是有两把刷子。”

“上次在北荒截杀那支运矿队,五个人的活儿他一个人十分钟搞定。”

“干净利落,连血都没溅到衣服上。”

靠着石柱的男人冷哼一声。

“有本事顶什么用?”

“还不是被沈渠当枪使。”

“你这话就酸了吧?”

“我酸?我酸他什么?”

“酸他被罩着呗。”

“你放屁——”

高个兜帽男人像是突然想起来这屋里还有外人似的,抬手打断了两人的争吵,视线重新落回亚瑟三人身上。

“行了,别扯了。”

“你们三个,沈渠给的指令是什么?”

阿珍张嘴就来。“让我们到灰谷待命,等大部队集合。”

“那就先在这儿待着,别出去惹事。”

“等人到齐了,上面会有统一行动安排。”

“明白。”阿珍乖巧地点头,朝亚瑟使了个眼色,两人心照不宣。

这帮人在灰谷集结,目标显然就是那张地图上被画了圈的位置。

大部队?统一行动?

正好潜伏一波,看看这帮人憋什么坏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