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玉藻前向前走了一步。

“不仅关通道,还要死守。”

“退一万步说,哪怕不图双日世界的资源。”

“作为观察双日世界动态的前哨站,这座营地也必须存在。”

“你把通道一关,主世界就变成了瞎子。”

“双日世界发生什么,你一无所知。”

“等到第三块破界石把天撕出个窟窿——”

“你连个预警都收不到。”

白妩灵扫了玉藻前一圈。

这狐狸精整天装疯卖傻,但千年的阅历从来不比任何人少。

只不过平时懒得掏出来。

今天掏了。

说明她是真急了。

也说明——这个问题她早就在想了。

历惊鸿垂下眼帘。

关闭界壁是她来双日世界之前就制定好的最终预案。

但玉藻前说得对。

关得了一条,关不了第二条。

沉默在集装箱房里蔓延了十几秒。

历惊鸿的嗓音传来,冷而清。

“天裂档案作为最后手段保留。”

“除非我判断主世界面临不可逆的生存威胁——否则不启用。”

玉藻前的四条狐尾在身后缓缓收拢,重新恢复了散漫的摆动。

她没有邀功,也没多说半句废话。

转身走到门口时,回头瞥了白妩灵一眼。

“走吧!老娘装完了,累死了。”

“咯咯咯……”

白妩灵从椅子上站起来,繁复的裙摆拖了半尺。

“那我们先出去透个气。”

她偏头看了一眼慕容仙儿和肖雨的方向。

“这屋里——”

“硝烟味太重了。”

慕容仙儿连眼皮都没抬。

肖雨嘴角的笑维持得从容,但攥着衣角的指节发白。

历惊鸿没有理会这些暗流。

“仙儿,跟我出去走一趟。”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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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地西侧的临时围栏外,几头灾厄兽趴在沙地上喘着粗气。

混凝土城墙把双日的热浪挡住了一半,围栏内侧形成了一小块阴影区。

十几个狐属少女蹲在水槽前,手里搓着从战士们那里收来的迷彩服。

洗衣粉的味道在干燥的空气里飘出老远。

一只狐女把一件迷彩上衣举起来,凑上去闻了闻。

“这洗衣粉的味道好香啊!”

一旁的狐女打趣道:“阿棠,你该不会是思春了吧?”

“借着闻洗衣粉的借口,闻上面的男人味!”

阿棠“呸”了一声,俏脸一红继续搓。

搓了两下,她又停了。

“阿蕊姐。”

“嗯?”

阿棠往左右看了看,确认周围没有人类在偷听。

这才压低嗓音。

“你有没有发现——”

“最近那些年轻的人类战士……”

“总在我们旁边转悠。”

阿蕊的手顿了一下。

“之前我们在围栏里喂灾厄兽的时候——”

“就有三个人站在墙角那边看。”

“我一抬头,他们就走了。”

“然后我低头——他们又来了。”

“来来回回四五趟。”

旁边一只耳朵上打了两个银环的狐女插了进来。

“不止不止。”

“昨天我去水房打水,那个脸上有个疤的人类战士,帮我提了两趟水桶。”

“我说不用了谢谢。”

“他说没事没事举手之劳。”

“结果他提完之后就杵在水房门口不走了。”

“站了半炷香。”

“还有还有!”

“今天早上那个最年轻的人,就是上次在城墙上打枪很准的那个——”

“他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阿棠清了清嗓子,努力模仿出一种低沉的语调。

“他说——你好,今天的天气真不错。”

“噗——”

围栏旁炸开了一片压不住的笑声。

几只狐女笑得前仰后合,毛茸茸的尾巴在身后乱晃。

双日把天空烤成铜黄色,地面温度能煎蛋。

这叫天气不错?

阿棠被笑得脸红了一片。

“别笑了嘛!”

“我当时也不知道怎么回。”

“就……就说了句,嗯。”

“然后那个人就红着脸跑了。”

阿蕊用湿漉漉的手背抹了一把眼角的泪花。

“那个年轻的人类嘛——我知道你说的是谁。”

“就是那个打枪的时候会哼小调的那个。”

阿棠点了点头,耳朵又竖了回来。

“阿蕊姐你觉得他们是什么意思?”

阿蕊低下头继续搓衣服,嘴角翘着。

“什么意思……”

“你觉得呢?”

阿棠歪着脑袋想了半天,两只耳朵交替歪了三次。

“难道……他们想跟我们做朋友?”

银环狐女一脸不忍直视地看着阿棠。

“你是不是在荒原上跑傻了?”

“做朋友用得着盯着人家看半炷香?”

“提水桶提两趟还不走?”

“那是什么?”

“那叫——”

银环狐女刚要说出那两个字,阿蕊一巴掌拍在她后脑勺上。

“别教坏小的。”

银环狐女摸着后脑勺嘟囔。

“又不是坏事……”

阿蕊叹了口气,把搓干净的衣服拧干水,搭在绳子上。“阿棠你听我说。”

“这些人类战士——”

“他们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来的。”

“远到要穿过界壁才能到。”

“在这里没有家人也没有朋友只有这座城墙和漫天的黄沙。”

“他们整天搬石头扛水泥被太阳晒得脱皮,辛苦了一个多月,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几个。”

阿蕊转过头,看着阿棠。

“现在突然来了一群跟他们年纪差不多的姑娘。”

“你觉得他们会怎样?”

阿棠的两只耳朵慢慢竖直,又慢慢往两侧倒下去。

“哦——”

“所以他们……是因为寂寞?”

阿蕊没有正面回答,把衣服丢进水盆。

“也不全是。”

“多尾大人说过,这些人类年轻人都是好人。”

“他们来这里,是为了保护我们所有人。”

“包括你们。”

“但他们会一直留在这里吗?”

阿棠停下手里的活,抬头看向城墙的方向。

城墙上,几个人影正在移动。

阳光把他们的轮廓切成金色的剪影。

“别看了,要打仗了他们会走的。”

围栏旁安静了几秒,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三个年轻战士并排走过来,打头的正是阿棠说的那个——城墙上打枪会哼小调的年轻小战士。

脸上的灰洗掉了,下巴刮得干干净净,香水的味道隔着三步都闻得到。

他走到围栏边,目光精准地定位到阿棠的位置——然后假装看天。

阿棠低下了头,假装搓衣服。

年轻小战士的战友从旁边用力撞了他一下。

他终于清了清嗓子。

“那个——”

“你们需不需要帮忙?”

阿棠的耳朵唰地弹直了,抬头和年轻战士的视线正面碰上。

又迅速低下去。

“不、不用了。”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