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兴看着眼前这群被自己两句诗给震得找不着北的土包子,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就这点鉴赏水平,还敢在小爷面前叫嚣?

他完全无视了鼠圆那张因为无人附和而涨成了猪肝色的脸,也懒得搭理那个快要把眼珠子瞪出来的金姓青年。

既然气氛都到这了,不把B装完,属实有点对不起自己“诗道尽头”的临时人设。

于是,在所有人或敬畏、或震撼、或茫然的目光中,再次缓缓开口。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轰!!!

如果说前两句,是往平静的湖面扔下了一块巨石,激起了滔天巨浪。

那么这后两句让整个诗会现场都炸了!

“还……还有?!”

子鼠城这边的一个所谓“文化人”,失声惊呼。

“作诗……不是就两句吗?”

他这话,问出了所有子鼠城土著的心声。

在他们的认知里,所谓的诗,就是像“金狮啸月,威震八荒”或者“明月皎皎,鼠辈逍遥”这样的两句。

可眼前这个人……怎么还在继续?

这不合规矩啊!

而那些来自黎明聚集地的诗会成员成员和真正读过古籍的文人,此刻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震撼”来形容了。

“四句……他……他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作出了四句?”

“而且……每一句的意境,都层层递进,一句比一句宏大!”

“这……这还是人吗?!”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卫清月的呼吸,彻底乱了。

她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诗,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竟不自觉染上了痴迷。

对于一个生命中大多数时间,都被文学占据的文艺少女,这首诗是何等浪漫?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首惊世骇俗的“四句诗”已经结束的时候。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

“高处不胜寒……”

“……”

“……”

这一次,没有人再发出惊呼。

也没有人再交头接耳。

“嘶——”

鼠锐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虽然听不懂全部诗真正的意义,但高处不胜寒这五个字,却让他莫名想到了自己的父亲。

那个永远坐在最高位置上不苟言笑的男人。

母亲说,曾经在没有经历兄弟斗争前的父亲是个很开朗的男人。

所以站在高处的人,真的快乐吗?

不!

他们有的,只是无尽的猜忌,无尽的孤独,无尽的……寒冷!

这一刻,鼠锐看向刘兴的眼神,彻底变了。

这哪里是什么骗子?

这分明是一位看透了世间繁华与权势背后,那无尽虚无与悲凉的……智者!

而自己,竟然还妄图用世俗的眼光去挑衅他,去羞辱他?

我……我真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另一边。

金姓青年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高处不胜寒!

他想到的,是自己家族的荣光,是那黄金狮子旗帜下,埋藏的累累白骨。

为了维持家族的地位,他们付出了多少代价?

失去了多少亲情?

牺牲了多少人性?

他一直以为,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可现在,这个人,只用两句诗,就洞穿了他们这些所谓的上流贵族,内心最深处的虚伪与悲哀。

太可怕了!

卫清月更是娇躯剧震,小脸煞白。

高处不胜寒!

她想到的,是自己那个“双日世界第一美人”的虚名。

这个名头,为她带来了无数的赞美与追捧,但也为她带来了一座无形的囚笼。

她被困在了这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人设里,不能有七情六欲,不能有喜怒哀乐。

她就像一座被供奉在神坛上的玉雕,看似完美无瑕,实则冰冷刺骨。

这……不就是“高处不胜寒”吗?

她怔怔地看着那个背影,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里,第一次,涌起了名为“共鸣”的涟漪。

她觉得,这个世界上,或许……只有这个神秘的蒙面人,才能真正理解她内心的孤独。

整个大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氛围。

所有人都沉浸在这首诗带来的巨大冲击中,根据自己的经历和心境,做着不同的解读。

而他们越是解读,就越是感到恐惧。

因为他们发现,这首诗,就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们每个人内心最不堪,最脆弱的一面。

他们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先生说,怕他们听不懂。

因为这首诗,根本不是用来“听”的。

而是用来“悟”的!

悟不透,是因为境界不到。

悟透了,便会陷入无尽的痛苦与挣扎。

这哪里是诗?

莫有才已经彻底拜服了,他五体投地地跪伏在地上,对着刘兴的背影,行了一个最古老,也最隆重的师徒大礼。

此时此刻,任何语言,都无法表达他内心滔天的敬仰之情。

唯有这最虔诚的跪拜,才能宣泄一二。

刘兴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满堂或呆滞,或恐惧,或狂热的“信徒”,嘴角在黑巾下,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装逼如风,常伴吾身。

效果,还不错。

他迈开步子,缓缓走到已经面如死灰的鼠圆面前。

“现在,”

“听懂了吗?”

依旧很狂,但这次无人敢反驳。

之前还在疯狂叫嚣的鼠圆,此刻缩着脖子,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蒙面人的下一句诗,是“月黑风高,鼠辈断头”。

卫清月怔怔地看着男人的背影,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里,第一次,涌起了名为“共鸣”的涟漪。

她以前觉得,这个世界上只有黎斐那样的男人是她所喜欢的。

可如今……

就是不知道蒙面人岁数有多大了,他这样丰富的人一定经历了很多吧?

是个大叔吗?

就在这时。

“呜……呜呜呜……”

一阵压抑不住的哭声,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个之前酸腐文人,此刻老泪纵横。

“我错了……我错了啊!”

“我读了一辈子诗,今天才知道,之前读的,全是狗屁!”

“大师!”

“您不应该坐在哪儿,您应该坐在主位上!受我等……不,受天下所有文人的朝拜!”

说着,他竟想硬生生把刘兴拖到主位上去。

刘兴眉头一皱。

哥们还没装完呢,你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