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长泽点头:“是。”

掌门眉头拧得更紧了。

“我本准备在今日让云微苏醒。灵根已经融入,她的气息也稳了下来,只是不知哪里出了差错,她迟迟未曾醒来。后来我出去了一趟,再回去的时候,云微就不见了。”

掌门听完,重重叹了口气,“你终究还是做了一件糊涂事。”

聂长泽站在那里,没有反驳。

“当年你带叶青岚回来的时候,我们就察觉到不对了。毕竟你自己曾亲口说过,座下只收越无咎一个弟子。能让你那么轻易打破自己曾经说过的话,显然不是一件普通的事。”

说到这里,掌门顿了顿,眼底多了几分复杂之意。

“更何况,叶青岚的灵根还与云师妹一样。”

其实这些年里,宗门中并非没人猜到些端倪。

掌门与几位长老曾私下劝过他,让他莫要执念太深,凡事留一线余地,可终究没什么用。

他们自然知道聂长泽与云微当年情深,也就更明白他对这件事的执着。

可明白归明白,不代表赞同。

掌门想起叶青岚,神情间也不由带了点叹息。

那小姑娘这些年在宗门里如何,他也是看在眼里的。

资质好,性子也不坏,虽偶尔有点小心思,到底也是个眼里只装着师父的小丫头。

如今平白丢了灵根,这事若摊开来说,怎么都不像是正道所为。

聂长泽开口道:“我不后悔。”

掌门抬眼看他,见他眉宇间虽然有疲色和焦躁,可那份执拗却半点没变,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良久他才叹了一声:“罢了,如今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他摸了摸胡子,低头想了想,喃喃道:“看来是云师妹自己醒了,离开……”

话未说完,掌门忽然又顿住,眉头一皱:“不对。若是她自己醒来,又怎么会离开?她刚刚苏醒,按理说也该先见你才是。”

“师兄,所以我才感觉不对劲,我有点担心。”

“你先别乱。我这就派人严查门中出入,再让各峰长老暗中留意,看看有没有人见过云师妹,或察觉到什么异常气息。”

“若她已经醒了,只要人还在无极宗,总归不会一点痕迹都没有。”

聂长泽点了点头,低声道:“多谢师兄。”

掌门摆了摆手:“你我之间还说这些做什么。”

他看着聂长泽那副隐隐失神的模样,到底还是多劝了一句。

“你也别太急。若师妹已经醒了,照理说不会有什么大事。也许她只是刚醒来,心中茫然,想先出去走走。等找到了人,自然就清楚了。”

聂长泽应了一声好,心中却始终放心不下。

他原本准备等过些时日,便去寻找灵药为小徒弟调养身体。

如今看来,这事怕是要推迟些了。

一日找不到云微,他便一日不能安心。

......

越无咎陪着云微在院中坐了一会儿.

“云姑娘若要在这里暂且住下,可还有什么缺的?”

云微想了想,而后才慢吞吞道:“还要一些衣物。”

越无咎目光落在她身上,点了点头:“衣物自然该添置。”

他还想再问些什么,可就在他唇角微动的时候,一只纸鹤忽然破空而来,径直落到了越无咎面前。

越无咎伸手,将那只纸鹤接在掌心。

看清上面的内容之后,他原本舒展的眉心皱了起来。

云微看出他神色有异,开口问道:“怎么了?”

越无咎抬眼看向她,神情看不出半点异样:“没什么,不过是有人找我。”

云微见越无咎没有细说,便也没有追问,“那你快去吧,你若有事,不必在这里陪着我。”

越无咎看着她,嗯了一声。

说完,他转身出了院子。

一路穿过山道,越无咎很快来到了聂长泽所居的主殿。

聂长泽立在殿中,神色比平日更冷几分,叫人一眼就能看出心情不佳。

可在看到越无咎进来时,聂长泽紧蹙的眉头还是松动了一点。

越无咎是他的大徒弟。

性情温和,处事稳妥,平日里无论宗门事务还是外出历练,都鲜少叫人操心。

若论资质与心性,在年轻一辈中也称得上出众。更难得的是他向来懂分寸,知进退,做什么事都叫人放心。

聂长泽看着他,声音缓和了些:“无咎,你来了。”

越无咎上前一步,拱手道:“师父传讯唤我,不知有何吩咐?”

聂长泽沉默了片刻。

叶青岚如今失了灵根,虽说他已经为她稳住伤势,可她到底受此重创,心中如何能不难受?

可他根本分不出多余心神去安抚叶青岚。

思及此,聂长泽终是开口道:“无咎,你这段时间,多去照看一下你师妹。”

越无咎神情不变,只温声应道:“师父说的是叶师妹?”

“嗯。”聂长泽点了点头,“她近来……心情怕是不好。你与她平日关系不错,便替我多去看看她。若缺什么,也叫人送去。”

越无咎低眉顺眼地应道:“是,弟子明白。”

他答得十分干脆,看起来没有半分迟疑。

聂长泽见状,心头略松,也未再多说什么,只点了点头,便让他退下了。

对于越无咎,聂长泽的确没什么不放心的地方。

毕竟这些年师兄妹二人相处一直不错,越无咎对叶青岚也算颇多照顾。

宗门里人人都知道,越无咎性子好,叶青岚若受了委屈,第一个帮着说话的往往也是他。

越无咎出了大殿,神情却不见多少波澜。他慢悠悠走下石阶,忽而抬手招来一名从旁经过的小弟子。

那小弟子年纪不大,见他唤自己,连忙停下脚步,恭恭敬敬行礼:“越师兄。”

越无咎眉眼温和,“你去炼丹阁取几个月用的辟谷丹,送到叶师妹那里去。”

小弟子一愣,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辟……辟谷丹?”

他下意识抬头,看了越无咎一眼,神情里满是迟疑与疑惑,“师兄,真的是要送给小师姐吗?”

也不怪他会这样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