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源走到门口，看见跪了一地的小神明，眼皮微微一跳。

他们肉身是幼童。

可神魂深处，却藏着古老的神性。

尤其是为首的沧冥，神魂冰冷沉寂，像一片沉入深海的旧神殿。

烈焰体内则有火焰神纹。

幽影身后隐隐有一抹灰暗影子，像藏在阴影里的刀。

这些孩子，全都是转世神明。

而且，大多和?利天有关。

刘源心里大概有数了。

小灵儿在幼儿园里那什么“神盟”，看来不只是小孩过家家。

这帮小东西，真把她当盟主了。

刘源咳嗽一声：“你们这是干什么？”

沧冥抬起头，表情严肃得不像三四岁的孩子。

“回禀盟主父亲，盟主仁慈，愿庇护我等，我等无以为报，只能献上供奉，愿追随盟主，重定神道秩序！”

刘源：“……”

秦汉山：“……”

张青玄摸了摸胡子，嘀咕道：“现在幼儿园社交这么复杂了吗？”

就在这时，苏清雪也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披着一件白色外衣，乌黑长发披散在肩后，眉眼间还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柔意。

可当她看见门外这些小孩时，眼神瞬间清醒。

她感受到了神道因果。

而且不是普通香火神道。

那股气息里，有?利天的味道。

苏清雪来到刘源身边，压低声音问：“他们是冲着灵儿来的？”

刘源看着跪在地上的沧冥等人，轻轻摇了摇头。

“表面是冲着灵儿。”

“真正想摸的，恐怕还是你体内那东西。”

苏清雪心头一紧。

生命禁区。

那才是诸天万界最不能暴露的秘密。

刘源握了握她的手，示意她不用紧张。

“别急。”

“他们现在不像是来找麻烦的，倒像是来找靠山的。”

苏清雪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她当然相信刘源。

只是作为母亲，看见小灵儿被这些神明牵扯进去，她还是本能担心。

“爸爸……”

一道软糯糯的声音从正房门口响起。

小灵儿抱着自己的小枕头，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探出脑袋。

她身上穿着小睡衣，头发睡得有点乱，一只小脚还没穿鞋，整个人软乎乎的。

“谁来了呀？”

沧冥等人听见这个声音，神魂齐齐一颤。

下一刻，他们几乎同时伏地叩首。

“拜见盟主！”

“拜见盟主！”

“拜见盟主！”

小灵儿被吓了一跳，抱紧小枕头，茫然地眨了眨眼。

她看了看沧冥，又看了看烈焰，再看幽影。

终于认出来了。

“是你们呀。”

她打了个小哈欠，很认真地问：

“你们怎么晚上还不睡觉呀？”

沧冥神情肃穆。

“盟主大业未成，属下岂敢安睡！”

小灵儿更茫然了。

她转头看向刘源。

“爸爸，他是不是没有午睡，所以傻掉啦？”

刘源差点笑出声。

秦汉山终于忍不住，捂着肚子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

“神盟骨干！午睡没睡够！”

“这帮小崽子也太有意思了！”

沧冥却并不觉得丢脸。

在他看来，盟主这句话必有深意。

睡觉，代表沉沦。

午睡，代表在白昼之下短暂蛰伏。

盟主是在提醒他，不能被过去的神明身份束缚，要在蓝星凡俗秩序中完成潜伏。

不愧是盟主。

一句童言，暗藏大道。

沧冥低下头，语气更加虔诚。

“属下明白了。”

“从今日起，属下一定按时午睡，养精蓄锐，静待盟主号令！”

小灵儿开心地点点头。

“这才乖嘛。”

刘源揉了揉眉心。

他已经预感到，这帮小神明的脑补能力，可能比张青玄看小说还离谱。

李飘然看着门外那一堆锦盒，推了推眼镜。

“源儿，这些东西怎么处理？”

“先登记。”刘源说道，“来路、用途、数量，都写清楚。”

李飘然满意点头。

“这才合规。”

沧冥立刻从怀里掏出一卷厚厚的礼单，双手呈上。

“回禀盟主父亲，所有供奉皆已登记在册，来源清白，无凡俗违法所得。”

李飘然眼睛一亮。

“这孩子不错，有组织观念。”

秦汉山撇嘴：“三岁小孩写礼单，比你们单位新人都熟练。”

刘源接过礼单，随手扫了一眼。

金条三百根。

玉髓十八匣。

香火珠一百零八枚。

阴神残蜕七件。

神道破损法器二十三件。

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凡俗产业股权。

刘源嘴角微微一抽。

这哪里是小孩串门。

这分明是组织投诚。

苏清雪低声问：“让他们进来吗？”

刘源看了看小灵儿。

小灵儿正抱着枕头，冲沧冥挥手。

“你们先进来吧，外面冷。”

沧冥等人顿时受宠若惊。

“谢盟主恩典！”

刘源笑了笑。

“进来吧。”

“不过先说好，进了我家，就按我家的规矩来。”

沧冥等人齐声道：

“谨遵家规！”

刘源听着这四个字，眼神微微一动。

家规。

对他们来说，也许只是随口一拜。

可对四合院来说，这两个字的分量，远比他们想象中更重。

刘源侧身让开门。

于是，一群来自?利天的转世神明，小心翼翼地踏进了四合院。

而他们并不知道，从跨过门槛的那一刻开始。

他们身上那些属于?利天的残旧因果，已经被这座院子的“家”字，轻轻压低了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