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还想劝什么，想了想还是咽了回去。
她知道林阳的脾气，劝不动。
墨蝶也没再劝，靠着座椅闭了会儿眼。
根据导航。
车子开了两个多小时。
拐下省道。
驶进一条窄窄的水泥路。
路两边是大片的庄稼地，玉米杆子一人多高，风吹过哗哗作响。
又开了十来分钟。
前面出现一个村子。
村口一侧大石墩上，雕刻着三个红色大字。
“宝家村”
村子不算大，看着跟普通农村没啥区别。
灰砖房，歪斜的电线杆。
家家户户墙上刷着各种化肥和招工广告。
林阳坐在车里朝车窗外扫了一眼，就发现路边停的车不对劲。
一辆接一辆的奔驰、宝马、保时捷……
还有几台挂着外地牌照的黑色商务车。
车牌号看着就不一般。
道两侧走的人也不像是村里人。
男的西装革履。
女的衣着精致。
跟这灰里土气的村子格格不入。
开进村里后。
林阳把车停在村里一棵大槐树下面，三人下了车。
这是顾念和那雇主约定见面的地点。
墨蝶知道黑市，只是没去过，却没想到会在一个偏僻的乡野。
她好奇地眼睛四处瞄，好奇问：
“念念姐，你确定黑市在村里头？”
顾念也扫了一圈村里，解释说道：
“嗯，就在这里。”
“这里卖的东西都是市面上不合规矩的，没法正常流通，只能找这种偏僻地方交易。”
林阳没多问，只是接了句：
“鱼龙混杂，咱们都小心点。”
就在这时。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他们跟前。
车门打开。
一个年轻男人下了车。
他浅蓝色的衬衫配了条白西裤，衬衣领口敞着一颗扣子。
鼻梁上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皮肤白净，五官斯文，浑身透着一股书卷气。
看着就让人舒服。
年纪跟林阳差不多大，二十四五的样子。
他看见顾念，脸上露出温和的笑，走过来伸出标准的客气手：
“顾总，你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愿接我的生意呢。”
顾念握了一下，客套地笑了笑：
“秦先生误会了，路上有点堵才来晚了。”
林阳站在旁边，打量着这个男人。
不论是外形还是表现出的行为，不像啥心思深沉的人
但总觉得这男人哪里怪怪的。
又说不上来。
顾念侧过身，先朝林阳和墨蝶介绍来人。
“这位是京城秦家的人，秦少阳先生。”
接着朝秦少阳介绍，指了指身旁的林阳，“秦先生，这是我男朋友，林阳。”
“他对药材十分熟悉，我特意请他来帮忙辨认的。”
她又指了指墨蝶，“这是我妹妹，小蝶，一起来涨涨见识。”
墨蝶礼貌点了点头，轻声说了句“秦先生好”。
秦少阳朝她温和笑了笑。
随即把目光转向林阳，伸出手：
“林先生，久仰。”
“嗯。”
林阳不咸不淡握了一下。
松开手的瞬间，目光扫过他袖子下露出的半截手腕上。
是一串珠子。
颗颗圆润。
在日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珠子上的图案像是天然的纹路，一只只眼睛的模样，血红血红的。
他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虽然没眼前见过，好歹在书记上翻阅到。
纯天然的十眼天珠。
记载上，此珠子世上仅有四颗。
颗颗价值无法估量。
能戴得起的人非富即贵。
京城秦家？
他没听说过。
只知道京城十大家族，分别是十大阁老的势力。
这秦家估计是个中流的世家。
可一个中流世家的公子，能戴得起这个？
想想都觉得可疑。
他心里留了个意，面上却没露。
秦少阳见他盯着自己的手腕一副感兴趣的样子，抬起手摸了摸那串珠子，温和地笑了笑：
“林先生对我的珠子感兴趣？”
“？”
顾念和墨蝶闻言，同时朝秦少阳手腕上的珠子看去。
他们一眼便认出十眼天珠。
两人下意识互看一眼，彼此眼里都闪着疑惑和意外。
秦家不是京城中流阶层的家族吗？
怎会拥有这有市无价的十眼天珠？
就算是京城十大家族，也没见有谁拥有一颗。
秦少阳把几人脸上的神情看在眼里，脸上依旧维持着温润的笑容，反倒多了几分坦荡。
“就随便瞅瞅。”
林阳摇了摇头，语气随意：“第一次见，觉得这珠子挺好看的，尤其花纹挺特别。”
这话一出。
墨蝶和顾念下意识以为林阳没认出这珠子的来历。
两人见状压下心里的好奇，不主动提这事。
他们今天来另有目的。
没必要揪着一个无关紧要的珠子问东问西。
秦少阳也不追问，把袖子放下来遮住天珠，朝村子东边做了个请的手势：
“那就别站着了，里面请，卖会快开始了。”
他转身走在前面，步伐不急不慢。
林阳跟在后头，盯着他后脑勺眯了眯眼。
顾念挽着他的胳膊，凑近问：
“怎么了？”
林阳摇了摇头，“没啥。”
墨蝶挽上他另一个胳膊，也小声问：
“你在怀疑这秦先生的身份？”
墨家在暗处。
不知道下一步又要整出啥幺蛾子。
她不得不警惕些。
顾念也担心怕因为自己疏忽，给林阳惹来麻烦。
林阳抽出胳膊，一手搂着她们的细腰，嘴角一勾只说道：
“一切尚未有定数，别在这里瞎吓唬自己。”
“走，去看看这藏在乡野的黑市拍卖会有啥乐子。”
他们跟着秦少阳，拐进了村子东边。
一路上引来不少人注目。
有外村人，有本村的。
鲜少见有爷们敢左拥右抱走在路上。
还男帅女靓。
可把那些敢想不敢做的爷们羡慕红了眼。
一直走在前头的秦少阳，早就看见后头三人亲密的举动。
他看穿不语，一直维持着礼貌大度的形象。
林阳丝毫不介意那些异样的眯眼，反倒打量起沿路的环境。
心里觉得好笑。
这也能叫黑市？
除了破旧的砖瓦房和绿油油的田野，哪有集市该有的摊位和摊贩吆喝？
难道是摊位在房子里？
外表跟寻常村子没啥区别，进去别有洞天？
正想着。
他们已经穿过几个简陋的小巷子。
走到一栋老旧的三层小洋房前停下。
房子外墙斑驳。
墙皮掉了好几块，露出里头灰色水泥。
一看有几十年的年头。
没啥特别的。
但门口站着四个穿黑色西装的壮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