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桑塔纳驶回城中村。

月蚀正蹲在门口啃草莓味棒棒糖,看见龙飞扬抱着陈梦辰下车,挑了挑眉毛:“哟,出去打一架,还顺手捡了个睡美人回来?”

龙飞扬没空跟她扯皮,把陈梦辰抱进屋内,平放在床上。

龙宛儿已经备好银针,搭脉后松了口气:“师兄,你用修罗精血压住了她体内的能量。不过这治标不治本,那股所谓的神性太霸道,还在潜移默化地改变她的经脉。”

“我知道。”龙飞扬扯过毛巾擦了擦手上的机油,“江北这边交给你和月蚀。不管谁来找麻烦,全杀了算我的。我得去趟西宁。”

“西宁?”月蚀咬碎棒棒糖,凑了过来,“林老鼠的老巢?带我一个呗,这破地方待着无聊透顶。”

“你留在这镇场子。”龙飞扬把车钥匙扔给月蚀,“看好里面那个。她要是醒了发神经,直接敲晕。”

月蚀接住钥匙,撇撇嘴:“你这人真不懂怜香惜玉。行吧,谁让你是老板。”

龙飞扬转身出门,拨通杨小安的电话。

“半小时内,给我准备一架去西宁的专机。越快越好。”

凌晨两点。

一架没有标识的湾流客机降落在西宁曹家堡机场。

西北的夜风透着股子干冷,刮在脸上像刀子割肉。

龙飞扬穿着单薄的黑色风衣,踩着军靴从VIP通道走出来。

通道尽头,并排停着五辆黑色路虎。

三十多个穿着黑皮夹克的壮汉把路堵得严严实实,手里都拎着家伙,腰间鼓鼓囊囊。

领头的是个光头,脖子上纹着一头下山虎,嘴里叼着雪茄,正靠在车门上吐烟圈。

西宁地下圈子有名的狠人,陈虎。

看到龙飞扬一个人走出来,陈虎咧嘴笑了,露出一口大金牙。

“你就是龙飞扬?”陈虎上下打量着他,往地上吐了口唾沫,“看着也不像什么三头六臂的怪物嘛。秦五爷发了话,只要你落地,就打断你的腿,当狗一样拴起来。”

龙飞扬停下脚步,双手插在衣兜里,连正眼都没看他。

“滚开。”

两个字,轻飘飘的。

陈虎脸色一沉,把雪茄扔在地上狠狠踩灭。

“外地佬,在这片地界上,还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

他一挥手。

咔咔咔。

三十多把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准了龙飞扬的脑袋。

“现在,跪下,磕头,我给你留条活路。”陈虎狂妄地大笑,仿佛已经捏死了这只蚂蚁。

龙飞扬叹了口气。

“总有蠢货觉得,几块废铁就能改变什么。”

他没有动。

连手都没从兜里拿出来。

只是一股无形的气浪,以他为中心,向四周席卷而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

但在场所有人手里的枪械,枪管就像煮熟的面条一样,诡异地扭曲、折断,零件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陈虎的笑声卡在喉咙里,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他连龙飞扬怎么出手的都没看清!

紧接着,一股泰山压顶般的重压,狠狠砸在所有人的肩膀上。

扑通!扑通!

三十多个壮汉,包括陈虎在内,膝盖骨直接碎裂,齐刷刷跪倒在坚硬的水泥地上。

哀嚎声响成一片。

龙飞扬走到陈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陈虎满脸冷汗,牙齿打颤,连句囫囵话都说不出来:“你……你干了什么?我是秦五爷的人……”

“回去告诉那个什么秦五爷。”

龙飞扬抬起脚,踩在陈虎的肩膀上,微微用力。

骨裂声清脆悦耳。

“在西宁,我的话就是规矩。不服,让他来找我。”

说完,龙飞扬跨过陈虎的身体,消失在夜色中。

清晨六点。

西宁老街,一家不起眼的羊肉泡馍馆刚刚开门。

热气腾腾的大锅里熬着羊骨汤,香气四溢。

龙飞扬坐在靠窗的矮桌前,慢条斯理地掰着馍。

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汉,端上一碗热汤,手却在发抖。汤洒了一桌子,他连连道歉,额头全是冷汗。

因为面馆外面,已经被上百号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整条街都被清空了,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一辆加长林肯停在门口。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唐装、手里盘着两枚核桃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

秦五爷。

西宁土皇帝,黑白两道通吃,手下养着几千号人。

他身后跟着四个气息内敛的武者,清一色的内劲巅峰,甚至还有一个半步宗师。

秦五爷走进面馆,拉开龙飞扬对面的椅子坐下。

核桃在手里转得咔咔响。

“年轻人,胃口不错啊。”秦五爷皮笑肉不笑,“打残了陈虎,还有心情在这儿吃泡馍。”

龙飞扬没搭理他,端起碗喝了口汤,赞许地点点头:“汤熬得不错,火候够了。”

被彻底无视,秦五爷眼角抽搐了几下,强压着怒火。

“林博士说你是个难缠的刺头,让我好好招待你。我秦武在西宁经营了二十年,这地方的一草一木,都得听我的。你既然来了,就得按我的规矩办事。”

秦五爷身子前倾,压低声音,透着威胁:“祭坛的事,你最好别插手。乖乖配合林博士,我保你在西宁荣华富贵。你要是不识抬举,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龙飞扬终于放下了筷子。

他拿了张餐巾纸,擦了擦嘴。

“林卫国没告诉你,我这人脾气不好吗?”

秦五爷冷笑一声,往后靠了靠:“脾气再好,也得看在谁的地盘。阿龙,教教他规矩。”

站在秦五爷身后那个半步宗师的保镖,狞笑着走上前来。

沙包大的拳头带起一阵劲风,直奔龙飞扬的太阳穴。

这一拳要是打实了,头骨都能干碎。

龙飞扬连头都没抬。

他只是屈起食指,在桌面上轻轻一叩。

笃。

一声轻响。

那名半步宗师的保镖,身体猛地僵在半空。

紧接着,他的眉心出现了一个硬币大小的血洞。

红白相间的东西溅在秦五爷的唐装上。

保镖庞大的身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砸翻了两张桌子,死得不能再死。

全场死寂。

外面上百号打手,个个头皮发麻,拿着刀的手都在抖。

秦五爷手里的核桃掉在地上,滚落到墙角。

他那张养尊处优的脸,此时白得像一张纸,浑身抖得像筛糠。

一指,隔空杀人。

这是什么神仙手段?

“你……你……”秦五爷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龙飞扬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我赶时间。”

“给你一个小时。把西宁十座祭坛的所有资料,还有你们帮林卫国干的那些破事,整理好交给我。”

“另外,给我安排个住的地方。要清静点。”

“晚一分钟,我就杀你全家。”

龙飞扬站起身,扔下一百块钱在桌上。

“不用找了。”

他走出面馆,上百号打手自动让开一条路,谁也不敢大喘气,生怕惹怒了这尊杀神。

秦五爷瘫坐在椅子上,看着地上的尸体,裤裆里已经湿了一大片……

五十五分钟后。

西宁最豪华的私人庄园,紫云楼。

这本是秦五爷用来招待贵客的行宫,占地极广,安保森严。现在成了龙飞扬的落脚点。

大厅里。

秦五爷跪在地上,双手捧着一摞厚厚的文件,头都不敢抬。

哪还有半点西宁土皇帝的威风,简直比孙子还孙子。

龙飞扬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翻看着手里的资料。

“十座祭坛……”

龙飞扬的手指在地图上滑动,最后停在一个红圈上。

“一号祭坛,在始皇陵?”

秦五爷咽了口唾沫,赶紧回答,生怕慢了半秒脑袋搬家:“是……是的。林博士交代过,一号祭坛是重中之重,需要吸收真龙之气。”

“管家还无意中透露过,林博士要寻找什么‘祖龙之魂’作为阵眼……”

祖龙之魂?

龙飞扬把资料扔在茶几上,发出一声嗤笑。

林卫国这老疯子,胆子倒是不小,连始皇帝的陵墓都敢挖。

不过,这所谓的十座祭坛,看起来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太明显了。

以林卫国那种阴险狡诈的性格,会把这么重要的祭坛位置,轻易暴露给秦五爷这种外围的地头蛇?

“这十座祭坛,平时都是谁在负责运转?”龙飞扬问。

“是……是长生殿的人。”秦五爷哆嗦着回答,“我们只负责外围的材料采购和安保,核心区域根本进不去。里面全是穿着黑袍的怪人。”

长生殿。

又是这帮阴魂不散的家伙。看来林卫国和长生殿的合作比想象中还要深。

龙飞扬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始皇陵……”

他喃喃自语。

不管林卫国在搞什么鬼,既然把诱饵抛出来了,那就去看看。他倒要看看,这所谓的祖龙之魂,能不能挡住他的修罗剑。

“明天备车。”龙飞扬头也不回地吩咐。

“去哪?”秦五爷下意识地问。

“挖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