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陈阿生一声震得人耳膜发颤的大喝炸响。

曹德旺原本涣散的心神也终于被猛地拽回。

整个人瞬间从失神的状态里挣脱出来。

而后,他哪里还敢有半分的与大意。

脚下当即发力,转身便朝着前方发了疯似的狂奔而去。

陈阿生见状赶紧攥紧了手中的引魂幡,狠狠挥动。

幡布猎猎作响。

脚下快步疾行,紧紧跟上了曹德旺的脚步。

至于身后那一众披麻戴孝的孝子贤孙们,此刻则全然失了自主意识。

一个个如同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般。

他们双脚齐齐踮起,仅用脚尖堪堪点着地面。

身子僵直得如同硬邦邦的木板。

脖颈僵硬无法转动,腰背挺得笔直,没有丝毫弯曲。

两两并列站定,整整齐齐排成了两列长队。

跟随着陈阿生和曹德旺,一同迈开僵直的双腿,朝着前方飞速飞奔起来。

我快步后退到厚重的棺木旁,朝着身旁一众负责抬棺的汉子们沉声轻喝。

“跟上去!”

那些孝子贤孙们早在先前便已穿戴好了厚重的孝衣孝帽。

棺椁之中的青面修罗,再一次被强行压制。

负责抬棺的几人身上承受的压力自然大减。

在听到我的指令之后,他们全都咬紧牙关迈开步子。

脚下生风,快速追上了前方那排僵直飞奔的孝子贤孙。

他们心里估计也憋着一股劲。

只想着赶紧走完这趟抬棺之行。

轰!

就在此刻,天际陡然传来雷声。

轰鸣声响彻天地。

目光所及的不远处,又一道刺目的霹雳轰然落下。

我一边紧紧跟随着快速移动的棺木往前直奔。

一边仰头望向天际那道刚落下的霹雳。

眉头紧紧皱起。

脑海中的思绪飞速运转。

思索也不过仅仅过去了十来秒的时间,我便狠狠咬了咬牙。

而后,在心底暗自发出一声低喝。

“算了,拼就拼这一把了!”

心底的暗喝声刚刚落下,我便二话不说猛然抬起右手。

朝着身旁紧贴棺木的符咒狠狠抓去。

撕啦一声!

我一把将牢牢贴在棺材上的镇邪符咒狠狠扯了下来。

“大师!”

霎时间,数道充满惊惶与错愕的呼唤声齐齐从四周传出。

抬棺的几个汉子纷纷转头朝我看了过来。

脸上满是惊恐,眼神慌乱无措。

就连稳稳站在棺材之上的刘威,也下意识低头。

满眼不可思议地看向我。

显然没料到我会做出这般举动。

我则连忙转头朝着他们扫去,压低声音轻声一喝。

“别慌!”

话音刚落,抬棺的几人脚下速度骤然一减。

原本快步前行的脚步变得迟缓。

身子也微微晃动起来。

棺材之上的刘威也猛地传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无比。

甚至连前方快步飞奔的陈阿生,也猛地转头朝着棺木的方向看了一眼。

棺中的青面修罗之所以能被暂时完全镇住,我贴在棺上的那道符咒自然起到了作用。

如今符咒被我扯下,棺内怨气与阴气理所当然地顺着缝隙疯狂外泄。

厚重的棺材底下,再度丝丝缕缕地冒出了刺骨的寒气。

而我则迅速伸出右手,五指弯曲,掐出玄门三山诀。

口中快速默念几句咒语。

念毕,便将掐着诀的右手伸到棺材底下。

微微用力,轻轻托住了棺底。

登时,抬棺的几人脸上瞬间掠过一抹喜色。

放慢的脚步登时再次加快,前行的速度恢复如初。

我虽然只是用掌心轻轻托着棺底。

却卸去了棺木大半的邪性重压,为他们减少了不少负担。

与此同时。

从棺材底下源源不断冒出的丝丝寒气,尽数朝着我手中的三山诀汇聚而来。

同时。

我的另外一只手也快速伸进了早已被我揣在胸口的背包里。

以最快的速度在背包内翻找出了一面通圆镜。

这不过只是一面普普通通的圆镜而已。

没有半点特殊之处。

只不过,即便只是这般普通的镜子,在玄门学界之中其实也算是一件法器。

可照见阴阳两界。

能让隐匿的邪祟阴物显露原形。

破除虚妄幻象。

这面镜子不过巴掌大小。

我立即将圆镜紧紧握在掌心。

镜面朝外。

随后,抬手将握着镜子的手抬至额前。

让镜面紧紧贴住自己的额头,贴合紧密。

而后,我深吸一口气,张开嘴巴大声念起了咒语。

“琼轮光辉,全盈不亏。玄景澄彻,神扃启扉,中有高尊,琼冠羽衣,愿降灵气,赴我归期。吾奉太老君急急如律令!”

念动咒语的同时,我还在脑海中极力观想天上太阳星光芒万丈。

普照三界众生。

无数人影、鬼魂、神佛尽皆沐浴在炽热的阳光之下。

体内先天一炁则与观想中的阳光相合。

融为一体。

化作无尽金光,同样照遍三界六道。

咒语一念诵完毕,我立即将贴在额头前的手猛然往外一翻。

掌心之中的圆镜镜面调转。

直直对准了天际倾泻而下的滂沱大雨之上。

登时。

只见镜面所照射的大雨之内,陡然泛起一圈淡淡的涟漪。

缓缓扩散。

紧接着。

密集的雨幕之中,缓缓浮现出一幅模糊的画面。

光影交错,渐渐变得清晰。

这幅画面由模糊转为清晰,前后也不过仅仅只是几秒钟的时间。

我的身旁,接连发出了几声压抑不住的惊叹声。

我眼角的余光也看到,那抬棺的几个人全都瞪大了双眼。

眼珠几乎要凸出来,脸上满是惊讶之色。

连连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