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陈阿生神色平静,指尖轻飘飘一指点向眼前的棺材。

那厚重无比的棺盖便被一股巨力轰然掀飞,朝着一旁狠狠砸落而去。

一道浑身僵直的人影,从棺材里直挺挺地缓缓站了出来。

我目睹这一幕,整个人不由一怔。

那从棺材里直挺挺站立起身的,赫然就是死死压在崔大爷身上的那具女尸!

只是此时此刻。

那具女尸虽然已经成功从棺木之中站起。

可她全身上下都僵硬得如同顽石一般。

身躯挺得笔直,没有丝毫弯曲的余地。

莫说是活人身上该有的鲜活生气。

就连寻常死尸身上该有的浓重死气,都消散无踪。

她远远看上去。

就像是一根被粗略雕琢成人形的枯木棍子。

呆板又诡异。

短短半秒不到的时间,我的心脏又猛然狠狠一颤。

一股强烈的惊疑涌上心头。

而后我下意识地猛地转过头,目光直直朝着身旁的陈阿生看了过去。

我的心中此刻惊疑不定。

无数个念头在脑海之中飞速翻涌。

之前。

我曾用术法,探入棺材内部仔细探查过里面的情况。

这具压在崔大爷身上的女尸怨念极深。

也正是因为这股滔天怨气,我才会在第一时间就确定,有人想利用这女尸布下邪术。

要把崔大爷活活炼制成凶狠残暴的青面修罗。

可是现在。

女尸已经从棺木之中出来。

而且她体内那原本汹涌澎湃几乎无法压制的滔天怨气,竟然在尽数消散!

最为关键的是。

这具女尸分明是被陈阿生控制,主动从棺材里跳出来的。

也就是说。

陈阿生不仅仅从最开始就一清二楚地知道棺材里藏着的所有凶险。

而且从一开始。

他就已经不动声色地将所有隐患和邪术都处理妥当了?

果然和我心中猜测的一模一样!

也就在我将目光投向陈阿生的那一刻,他立刻朝着我轻轻挑了挑眉。

他的脸上露出一抹了然于胸的得意笑容。

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紧接着。

他再次抬起手,神色淡然地朝着那具僵立不动的女尸轻轻一指。

就只听到嘭的一声沉闷巨响。

那具女尸便径直从棺材之中弹跳了出来。

棺盖早已被巨力掀飞。

刘威和另外一名负责抬棺的汉子,也被这股力量狠狠掀飞出去。

女尸又已经彻底脱离了棺木,站在地面上。

棺材的重量自然在顷刻间大减,变得轻了许多。

曹德旺虽然被棺材压住许久,流了大量的鲜血。

脸色也已经苍白得如同白纸一般。

可在生死悬于一线的关头,他还是爆发出了极为强烈的求生意志。

他一边发出凄厉无比的惨叫。

一边拼尽全身气,伸手奋力推着身上的棺材。

这般不要命的挣扎之下,还真让他一点点将沉重的棺材缓缓推动了。

而后。

他便一边持续惨叫着,一边将自己血肉模糊的双腿从棺材底下抽了出来。

双腿重获自由的那一刻,他又猛地转过头朝着我所在的方向惊呼连连。

“大师,快救我啊!求求你快救救我,我不想死!”

我这才从一连串的震惊之中缓缓回过神。

脚步快速挪动,再次朝着曹德旺走了过去。

而在我经过陈阿生身边的那一刻,陈阿生又立刻压低声音,神色郑重地向我说道。

“不管这大爷到底死没死,这口棺材都必须要葬下去!”

“只有把这棺材先葬入土中,我后续才有办法将这大爷救活过来!”

听着陈阿生这番话,我不由得轻轻皱起了眉头,心中满是疑惑。

我之前一直都在无比担心。

只要这口棺材一旦葬入土中,崔大爷十有八九就要返魂无术了。

可如今陈阿生却偏偏要反其道而行之。

选择先入土,再救人!

不过,我选择相信陈阿生的判断。

也没有过多思考,立马朝着他重重点下了头。

陈阿生也对着我郑重地点下了头。

随后,他快速转过了身子,朝着被掀飞在地的刘威走了过去。

我则加快脚步,不敢有丝毫耽搁,快速走到了曹德旺的跟前。

他一见到我走近,立马有气无力地瘫在地上,对着我苦苦哀求道。

“大师,快救我啊,我还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你放心,我能给你很多钱,无数的钱!”

听到他这话,我不禁轻轻摇了摇头,心中满是漠然。

就在一两分钟之前,他还嚣张狂傲得不像话。

目中无人,气焰十分嚣张。

那时候的他,半点都没有流露出怕死的模样。

仿佛生死之事根本不放在眼里。

可当死亡真的近在眼前,他却瞬间就被吓破了胆。

摇头之后。

我先是低下头,仔细查看了一眼他被压住的双腿。

伤势触目惊心。

他的两条腿,自膝盖以下的部位全都被沉重的棺材彻底压扁。

“你这双腿算已经彻底废了,筋骨尽断,以我的本事,根本没有办法将其治好!”

“我现在能做的,就是先给你止住伤口的鲜血,暂且保住你这条小命!”

听到我的这番话,曹德旺先是微微一怔。

脸上露出错愕又不敢相信的神情。

而后,他缓缓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早已血肉模糊的双腿。

那一刹那,他的眼神之中居然露出了一抹阴鸷的怨恨。

我也分不清,他到底是在怨我无能为力,还是在恨连累他落得这般下场的崔大爷。

不过。

我对此根本无所谓,懒得去揣测他的心思。

反正经过今天这件事之后,我也不会再主动去找他。

更不会与他有任何瓜葛。

想必,他就算心中有怨,日后也不会再有脸面来找我寻仇或是麻烦。

下一秒。

他又猛地抬起头,朝我看了过来,连忙再次对着我苦苦哀求道。

“大师,快救我吧!先救我的命,其他的事情之后都好说!”

我没再多说废话,径直从背上的背包里拿出了一个瓷杯,以及一张符咒。

我一边口中低声念动咒语,一边双手掐出正统的三山诀。

并用掐好的三山诀稳稳托住了瓷杯的杯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