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这一点,我的心瞬间沉得更厉害了。

我转过头,又朝着那扇兀自敞开的朱红色大门看了一眼。

而后缓缓收回目光.

深深吸了一口气.

抬眼朝着药王观的内部看了过去。

入目的光景,和大门之外我看到的景象一模一样.

甚至比门外的破败还要更甚几分。

本该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的观内庭院里,此刻到处都长满了杂草.

几乎要将原本平整的地面完全覆盖住。

两侧的院墙与殿宇的墙壁上,原本洁白的墙皮早已大片大片地剥落.

露出了底下斑驳的砖石。

整座庭院里的一草一木,都透着一股与时间不符的的古旧与破败。

这座药王观现在的情况,实在是古怪到了极点。

即便是我,此刻身处这样的环境里.

也在不知不觉间,心头莫名打起了鼓。

只不过.

我也只是站在原地,稍加犹豫了几秒钟的时间,便又再度深深吸了一口气。

强行平静下了自己情绪.

定了定神,便再度迈开脚步,朝着药王观的更深处走了进去。

不过短短片刻的功夫,我便穿过了前殿的庭院,走到了药王观主殿所在的前院位置。

主殿的院门此刻正紧紧地闭着.

我没有再多想什么.

径直走上前去,抬起手抵在冰冷的门板上,朝着里面轻轻一推。

那扇紧闭的院门轻轻朝着内侧滑了过去。

院门敞开的瞬间,我的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了殿宇正中央的神台之上.

映入眼帘的,正是那尊端坐的药王神像。

这座药王神像是不久前才被人用整石重新修复过的.

可此刻立在我眼前的这尊神像,非但没有半分新修复的温润光泽。

反而看起来格外的老旧。

石质表面布满了裂痕与风化的痕迹。

更让人心里发寒的是。

这尊神像的古旧与风化程度,竟然比院外那些斑驳的墙壁与老旧的门庭还要严重上数倍不止。

像是硬生生被时光冲刷了整整上百年。

纵然眼前的景象让我心头满是震惊与寒意。

可我仍旧强行压下了心头的情绪。

没有再多管这神像的异样。

脚步没有半分停留。

绕过了神台,穿过了主殿,径直朝着药王观的后院方向走了过去。

而当我一步踏入后院的范围之内,看清了院内的光景时,我的心情瞬间便沉到了谷底。

此刻的后院里没有一盏灯是亮着的。

而更让我心头一紧的,不是这无边的黑暗。

而是整个后院。

早已变得一片狼藉破烂。

院内的屋舍院墙倒的倒塌的塌。

到处都是散落的砖石与碎木。

偌大的后院里,除了最深处还剩下几间勉强还立着的屋子之外。

其余的所有建筑,已然全都塌毁。

这不可能啊!

这座药王观可不是什么荒郊野岭里无人问津的破庙。

而是江城地界上有名的道观景点。

平日里香火不断。

每天都有游客与信众往来。

这里真的出了这么大的事,整座后院都塌成了这副模样。

这么大的动静,在江城地界上肯定早就已经传遍了。

可如今。

整座药王观都已经毁得只剩了半副残躯。

我竟然连半分相关的风声都没有听到。

我站在原地站了片刻,很快便又再度深深吸了一口气。

强行压下了心头的震惊。

而后我没有半分停留,一边继续朝着药王观后院的最深处快步走去。

一边朝着院内的各个方向放声大喊。

“有人吗?”

“玄冥小师父!”

“柳坤生!”

我的喊声在空旷破败的后院里一遍遍回荡。

可喊到嗓子都微微发哑,也没有任何一个人回应我。

我一边继续朝着各个方向喊着玄冥小师父与柳坤生的名字。

一边也在这片破烂不堪的后院废墟里,仔仔细细地翻找着。

可我仔仔细细地勘遍了每一处塌毁的砖石与断壁。

居然没有在这片废墟里,发现半分术法斗法留下的痕迹。

所有的塌毁与破败。

仿佛都是毁于一场天灾。

我花了足足半刻钟的时间,将整个后院的每一寸角落都仔仔细细地翻找了一遍。

那几间勉强还立着的屋子,我也一间一间地推门进去。

可整个后院里,空空荡荡,没有半个人影。

“你是谁?”

而就在我站在废墟之中,心情彻底沉到了谷底时。

一道苍老沙哑的询问声,陡然从我的身后传了过来。

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我连忙猛地转过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

也直到转过头的这一刻。

我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天边已经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鱼肚白。

视线之中。

后院的入口位置,正站着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年人。

他正紧紧皱着眉头,脸上满是警惕地看着我。

我朝着那名老年人上下稍微打量了一眼。

而后我便彻底放下了警惕。

眼前这名老年人不过只是个再普通人而已。

我连忙朝着那名老年人快步走了过去,随即朝着他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大爷,我是这药王观的信善!”

“几天前我出门去外地做生意,赚了笔钱,特意赶回来想要来观里还愿的!”

“可我这才几天没来,这好好的药王观怎么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我一边说着,一边抬起手朝着四周的断壁残垣指了指。

只是,那名老人家听完我说的话之后,非但没有放下警惕,反而眉头皱得更紧了。

“还愿?”

“这天都还没彻底亮透,你就跑到这来还愿?”

我闻言先是愣了一下。

随即立刻反应了过来,赶紧朝着老人家解释道。

“我这不是特意赶早,想要过来上头柱香,求个好彩头吗?”

听完我的解释,老人家脸上的警惕终于渐渐褪去。

显然是信了我的说辞。

他看着我,缓缓地朝着我轻轻点了点头。

只是随后,他便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小伙子,你来得太晚了!”

“这药王观里新任的主持玄冥小师父,就在几天前已经坐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