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目光缓缓扫过大厅。

视线所及之处,尽是躺着浑身生长着蛇鳞的病人。

我整个人彻底怔住。

我的脑海之中则骤然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无数念头交织。

却又百思不得其解。

玄学之中。

人,便只能是血肉凡胎的人。

妖,也永远是妖。

世间哪怕是高深莫测的术法,或是通天彻地的神通。

都绝无可能强行篡改生灵最根本的生命形态。

我甚至敢打包票。

纵使是超脱凡尘的仙人亲自下凡,也断然无法将人的身体硬生生化作妖物形态。

历来常人若是不慎撞了邪祟。

或是被阴邪妖物纠缠。

又或是巧合之下,无意之间沾染了妖气。

从外在的身体表现与精神状态来看,其实并无太大差别。

无一例外,都是人体阳气持续衰败,体内魂魄被阴邪之力压制。

沾染邪祟之人,基本上逃不开三种结局。

轻则大病一场。

重则霉运缠身,诸事不顺。

更有甚者神志错乱,疯疯癫癫。

而其中最为惨烈的下场,自然便是阳气耗尽,魂魄溃散。

最终丢掉性命。

可眼前的诡异景象,彻底颠覆了我的玄学认知。

这座大厅里的每一个人,皮肉之上都生长出了细密的鳞片。

更有甚者,面部轮廓已然扭曲变形。

彻底化作了蛇类的样貌。

尖锐的嘴部突兀前凸。

面部骨骼塌陷畸形。

一双眸子更是化作了狭长的竖瞳。

这绝非简单的沾染妖气。

而是一具具人身正在朝着妖物蜕变。

我怔怔地伫立在原地,看着眼前诡异的一幕。

久久没有回神。

我绞尽脑汁,却完全想不通其中的缘由。

良久,我缓缓深吸一口气。

强行压下心底的震撼。

目光死死锁定距离我最近的一名病人。

我抬脚缓步朝着那名诡异的病人走去。

同时侧过头,向身侧的袁前辈低声发问。

“这什么情况?”

袁前辈漫不经心地斜瞟了我一眼,轻轻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我要是知道的话,他们也不会留在这里了!”

说话间,他抬起手臂,缓缓划过大厅的四面八方。

他停顿片刻,再度开口。

“目前而言,这大厅里的所有阵法与布置,都只能勉强延缓他们身上的妖变速度。”

“没办法彻底治愈,没有任何逆转的手段。”

此时此刻,我已然缓步走到了那名离我最近的病人身前。

我屈膝缓缓蹲下身子。

仔细端详着对方的身体状况。

这名病人的异变程度尚且轻微。

只有小臂的皮肉之上,覆盖着一片片规整的白色鳞片。

每一块鳞片都剔透光洁。

肉眼便能清晰分辨,这些诡异的鳞片,分明是近日才刚刚生长出来的。

加之我此刻距离极近。

我微微吸气。

一股独属于蛇类爬行动物的潮湿腥冷气息,顺着空气钻入鼻腔。

刺鼻又黏腻。

我一边专注观察着病人身上的异变细节,一边再次向身旁的袁前辈追问。

“他们这具体是发生了什么事?”

这一次,袁前辈没有立刻开口应答。

他的视线紧紧锁定我身前这名长满鳞片的病人。

眉头紧紧拧起。

他的目光深邃。

看得出来,他正在斟酌。

犹豫是否要将全部实情告知于我。

好在他并未纠结太久。

片刻后,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无奈地长叹一声。

语气低沉,带着几分惋惜缓缓开口。

“那条蛇的棺材里,还有不少蛇蛋!他们其中有些人不信邪,胆大妄为,把那些蛇蛋掏出来吃掉了!”

“啧!!!”

袁前辈的话音刚刚落下,站在一旁的钟义当即发出一声咂舌的轻响。

“这不是报应吗?”

“就算不信邪,这野外的东西,还是从阴冷棺材里挖出来的东西。”

“但凡心智正常的普通人,也绝不会随便吞食!”

就在钟义出言嘲讽的间隙,我的眉头也不由自主地紧紧皱起。

自古以来,蛇便是灵性极重的生灵。

而且这种生物天性狭隘,最为记仇。

报复心极强。

在偏僻乡下。

有些人只是无意之中惊扰蛇群,或者将蛇驱赶离开自家宅院。

事后都有可能遭到蛇群携同类子嗣前来报复。

这种蛇怨,往往需要当地德高望重的蛇师出面,方能平息祸事。

抛开恩怨不谈,蛇类本身便是污秽极重的生物。

用现代通俗的说法来讲,蛇的体表与体内,遍布各类细菌与寄生虫。

更何况是深埋地下的蛇蛋。

蛋壳之上究竟附着多少阴毒污秽,无人能够揣测预判。

按理来说。

哪怕是经验老道的资深猎人。

若是撞见棺木之中的蛇蛋,也定会心生忌惮,避之不及。

绝不敢触碰吞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