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柱冷哼了一声，没有搭理他。
陈三水一脸不可置信看着他，凑到他身边，“大哥，你装啥呢，这里就咱们兄弟两个，你用得着掉眼泪吗。”
在陈三水看来，二哥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当时，也没见大哥有多伤心。
陈三水打心眼地觉得大哥心眼多，看到二房出息了，一个劲儿的巴结，演着演着，还演出瘾来了。
要知道，当初二哥没了，大房和三房没少欺负二房，也没见大哥对二哥有多大情谊。
陈三水觉得自己是个俗人，忙自己那一大家子的事都忙不过来，哪里有空掉眼泪。
陈大柱瞪了他一眼，“老三，你觉得你没良心。”
陈三水气恼，“大哥，你咋还骂人呢。”
陈大柱看着他，“以前是以前，老二当初没了，我跟老二媳妇又没啥关系，生了三个闺女，都让二房绝后了，总不能让咱们老陈家的东西给几个女人糟蹋了，我那不是欺负二房，我是护着咱们老陈家的东西。”
“后来，二房有了冬生，我可没再欺负他们了。”
陈三水仔细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么一回事。
自从冬生出生后，大哥对二房更多的是不闻不问，当真有事找上门，还是帮了一把。
陈三水心虚，好像只有自己，是一直欺负二房的。
陈三水准备要走，被陈大柱拉住了。
“老三，做人不能没良心。”
“我、我有良心，这不，我跟你打听二哥的事，大哥，你真不知道二哥去哪了？”
“不知道，这是机密，老二替冬生办事去了，冬生安排好了，你就别瞎操心了。”
陈三水：“……”
两兄弟凑一起说话的时候，墙角旁，坐着陈青柏。
陈青柏还在养伤，命大，活下来了，成瘸腿了，身体也大不如以前。
他明里暗里打听过，想问问啥时候回冬生身边，得到的，都是让他好好养伤。
陈青柏尽管不愿意承认，也不得不认清现实，他没法继续留在冬生身边了，更不用提打仗了。
他和废人有什么区别。
陈青柏看着天空中的大鸟，孤零零的一个人，跟自己的处境一样。
陈青柏想着想着，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陈信河进来时候，看到陈大柱掉眼泪，再偏头一看，好家伙，陈大柱的儿子也在掉眼泪。
他们父子俩这么喜欢哭吗？
还是陈三水最先注意到陈信河。
“信河，你来的正好，有个事问问你。”
“三水爷啊，啥事？”
“你知道你二栓爷在哪不？”
陈信河顿了一下，“目前很安全，至于在哪，三水爷你就别问了，知道的人越少，他们反而越安全。”
陈三水点头，赶紧闭上了嘴巴。
陈信河去了书房，再次出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不少文书。
“信河，再问你件事。”
“啥事？”
“冬生啥时候回来。”
“冬生叔暂时回不来了。”
“为、为啥？”陈三水知道陈冬生在大凌河，敌军都撤退这么久了，冬生怎么迟迟不来宁远。
没了冬生，他心里总觉得不踏实，连腰杆都没以前直了。
“冬生叔又去打战了，这次打的是小凌河。”
“啥？又打战了！”陈三水瞪大眼，“哎哟，不得了，照这样下去，冬生都要成大将军了。”
陈信河笑道：“冬生叔可比大将军厉害多了，行，不跟你说了，我还有正事要忙。”
说罢，陈信河离开了。
等人一走，陈三水翻了个白眼，“你悄悄，信河眼睛都快望到天上去了，要不是冬生，他哪能有今天，也不知道对咱们客气点。”
陈青柏闻言，忍不住吃插嘴，“三叔，信河挺好的，你别这么说，传到他耳朵里了不好。”
“这有啥，我说的都是事实，要不是冬生，信河还在村里当夫子咧。”
陈青柏见说不通他，翻了个白眼，由他去了。
陈三水没察觉到，还在问：“你们说，冬生能夺下小凌河吗？”
“能，肯定能。”陈青柏大声回答。
陈三水瞪了他一眼，“没跟你说话，你少插嘴。”
“你都问了，凭啥不让我说。”
“大哥，你看看你儿子，有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
陈大柱摆手，“别烦我，你们的事自己解决，别往我面前凑。”
·
陈冬生大军，在小凌河那边展开了激烈的攻战。
转眼间，一个月过去了。
在这一个月里，宁军将士奋勇杀敌，凭借着周密的战术，精良的武器，不断冲击着敌军的防线，伤亡不小。
这日傍晚，终于攻破了小凌河。
“大人，敌军撤了，要不要追击？”薛青山跑到陈冬生身边，高声问道。
“不用，穷寇莫追。”
陈冬生登上小凌河城的城楼，眺望远方，神色凝重。
小凌在手，可以打通连接锦州和大凌河城的交通要道，这对百姓们来说，这是天大的好事。
一切安排妥当后，陈冬生提笔，写下了一份战报，详细记录了此次攻打小凌河城的经过、战果以及伤亡情况，随后派人快马加鞭，送往京城。
战报送到京城后，元景皇帝十分高兴，立刻召集文武百官，在早朝上商议此事。
早朝之上，魏谨之将陈冬生的战报宣读完毕，元景皇帝脸上的笑就没消下去过。
“收复小凌河城，以少胜多，重创敌军，血洗前耻，陈卿实乃大才。”
众大臣纷纷上前，向元景皇帝道贺，称赞陈冬生英勇善战，谋略过人之类的话。
“你们都听到了，陈卿提出暂缓进攻锦州，先巩固三城防御、扩充兵力、再推进下一阶段收复计划，你们以为如何。”
万阁老上前一步，躬身说道：“陛下，臣认为，大凌河城、右屯卫和小凌河城，三城的防御尚未稳固，兵力也有所不足，粮草和军备也需要时间储备。”
“而且，大清刚刚完成对朝鲜的进攻，已经将部分兵力调回辽西，若是贸然进攻锦州，一旦遭遇敌军的反扑，我们恐怕会陷入被动。”
万阁老刚说完，王常上前一步，躬身反驳道：“陛下，臣以为，大宁士气正盛，正是乘胜追击的好时机，锦州是辽东的重要据点，拿下锦州，就能进一步推进收复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