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回转。

宁渊面不改色地将客商令挂在腰间,随后朝那壮汉与中年女修拱了拱手,便踏入了通往内宗的传送阵。

白光过后,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内宗与外宗截然不同,这里古木参天,每一株树木都粗逾数人合抱,树冠遮天蔽日,投下大片的浓荫。

宁渊沿着山道缓步前行。

偶尔有几名内宗弟子擦肩而过,个个气息内敛,修为最低也是化神期。

这些修士只是扫了一眼宁渊腰间的客商令,便不再关注,显然对这种外来散修见怪不怪。

走了约莫一炷香,宁渊在一处岔路口停下脚步。路口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内宗各峰的名称与方向。

他观察了一会,便在岔路口不远处的一株古松下坐了下来。

不多时,一名身材瘦削、尖嘴猴腮的内宗弟子从右侧山道走来。

此人修为不过金丹初期,脚步虚浮,面色蜡黄,一双小眼睛滴溜溜乱转,一看便是个精于算计之人。

宁渊在他经过时站起身来,面带笑意地拱了拱手:“这位师兄,还请留步。”

那瘦削弟子脚步一顿,狐疑地打量着宁渊,待看清宁渊腰间的客商令后,他眼中的戒备淡了几分,换上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客商?你有何事。”

“在下叶凌,仰慕贵宗妙音圣女已久,此番好不容易进了内宗,却不知圣女所在的位置,师兄可否指点一二?” 宁渊说着,不紧不慢地从袖中取出一个储物袋,在手中掂了掂。

看着宁渊手中的储物袋,那瘦削弟子的眼睛瞬间亮了,但嘴上却故作矜持:“圣女?呵呵呵呵,圣女可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

话还没说完,宁渊已经将储物袋塞到了他手中。瘦削弟子下意识地以神念一扫,双目顿时绽放出精芒。

他飞快地将储物袋收入袖中,脸上的表情在短短一息之间完成了从戒备到谄媚的转变。

“叶道友真是爽快人!你我一见如故,都是君子也。”

说罢,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道。

“圣女所在的地方名为碧落峰,此去往东三十里,出了神木海后便能看到须弥山了,从右往左数第十二座,便是碧落峰。那里有着大量金色神竹覆盖,极易辨认。”

“如今的妙音圣女便在碧落峰。”

“不过叶道友,我丑话说在前头,妙音圣女近来心情极差,已经数月未曾露面了,你就算去了,怕是也吃闭门羹。”

“哦?还有此事?”宁渊诧异开口,随后又取了一壶上好的灵酒递给了对方

“道友可知她为何如此?”

瘦削弟子接过酒壶,闻了一下,顿时露出陶醉的神色,随后说道。

“害,还能为什么。”

“明玥师祖入魔,被老祖镇压。”

“而圣女是明玥师祖的亲传弟子,说是唯一的亲人也不为过,她又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人遭受磨难。”

“两个月前,圣女去找老祖大闹了一场,此事过后,圣女便被禁足在了碧落峰。”

“更是有传言称,长老他们已经在商讨在宗门内重新选一个圣女了。”

说到这,瘦削弟子脸上露出感慨的神色。

秦妙音在须弥仙宗成名已久,是无数男弟子的梦中道侣。

无论是修为、天赋还是美貌,她都是同辈中的佼佼者。

如此一个完美之人,却落了个此地下场,怎能不令人唏嘘。

宁渊沉默了片刻,随即拱手道:“多谢师兄告知。”

“好说好说。” 瘦削弟子笑嘻嘻地回了一礼。

“圣女之美,令人陶醉神往,我等男修自当互帮互助,希望道友能得偿所愿见到她。”

宁渊点了点头,目送那瘦削弟子的身影远去,这才转身朝碧落峰的方向走去。

得到了准确的地点,宁渊的速度自然极快。

不多时,他便穿过了这片遮天蔽日的古木丛林。

随着古林的退去,面前的景色彻底变了,只见前方的山势如同被天神一刀劈开,豁然开朗之处,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巍峨山峦拔地而起,横亘在天地之间。

须弥神山。

此山名为山,实则是一座由无数灵峰聚合而成的庞大山体,绵延起伏如同一条卧伏在大地上的巨龙。

数十座灵峰高低错落,彼此以天然的岩脊相连,又各自独立成势。

大部分灵峰上笼罩着乳白的云雾,让人无法用肉眼窥探,云海翻涌间偶尔泄出一两道璀璨的宝光,那是须弥仙宗历代大能留下的洞府禁制在运转。

山脚下,一条条白玉石阶如丝带般缠绕在峰峦之间,将各峰相连。

石阶上时有内宗弟子掠过,衣袂飘飘,如同画中仙人。

更远处的山腹深处,隐约可见成片的殿宇楼阁,琉璃瓦在日光下折射出星星点点的光芒,与灵雾交织成一幅仙家胜境。

宁渊驻足观望了片刻,便开始依那瘦削弟子所言,从右往左依次点数。

第十二座。

他的目光落在了这座灵峰上。

整座山峰从山腰往上,覆盖着一种通体金黄的灵竹,竹身在日照之下泛着琥珀般温润的光泽,华美而孤寂。

很快,宁渊便朝着碧落峰的所在继续前行。

一路上,有执法修士不断飞过。

这些执法修士身着统一的银白法袍,腰悬制式长剑,气息精悍。

在路过宁渊时,这些执法修士的目光只是在他腰间的客商令上扫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甚至连开口盘问都懒得多此一举。

有一名执法修士甚至在他经过时打了个哈欠,偏头与同伴闲聊起昨日的赌局输赢,全然没有多看他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