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灵儿捂着嘴,怔怔道。

“可......怎么毁?”

门口那道声音低低笑了下。

“法子,自有人替你们想。”

“你们只需要点头,敢不敢做。”

屋里又静了。

赵灵儿和慕容燕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见了恨。

她们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名声没了,身份没了,活路也只剩这么一点。

如今有人递刀过来。

她们还能不接?

慕容燕先开了口。

“做。”

赵灵儿抖了抖,也咬牙跟上。

“做。”

传话的人满意地走了。

而在另一头,银茶正靠在软榻上,慢条斯理地剥着葡萄皮。

唐珠珠坐在旁边,一脸好奇。

“王妃,你真打算帮那两个女人啊?”

银茶笑了笑。

“帮?”

“我什么时候说要帮她们了。”

唐珠珠愣住。

“那你......”

银茶把一颗葡萄放进嘴里,语气慢悠悠的。

“我只是觉得,她们恨得还不够深。”

“恨深了,人就什么都敢做了。”

唐珠珠听得一知半解。

“那她们去对付唐润,能成吗?”

“为什么不能成?”

银茶看了她一眼。

“唐圆圆如今安胎安得跟个宝似的,身边围得密不透风。”

“东宫里那几个孩子,也不是好动的。”

“想从她身上下手,不容易。”

“可唐润呢?”

“一个在外头学堂读书的小秀才,心思单纯,人又木讷。”

“你说,要是他在学堂附近和两个来历不明的女人滚到一张床上,还被人撞破,会怎么样?”

唐珠珠眼睛一下亮了。

“那他就完了啊!”

“读书人最讲名声。”

“出了这种事,谁还肯信他是清白的?”

银茶笑得更深了。

“是啊。”

“他完了,唐家也跟着丢人。”

“唐圆圆最疼这个弟弟,到时候还能不疯?”

唐珠珠听得兴奋起来,连连点头。

“王妃,那我能帮什么忙?”

银茶等的就是她这句。

她伸手拍了拍唐珠珠的手背,声音温柔得很。

“珠珠最能干了。”

“你不是常跟唐家那边还有来往吗?”

“唐润如今在哪个学堂,平日什么时辰出门,身边带几个人,这些你总知道吧?”

唐珠珠果然没多想,竹筒倒豆子似的全说了。

“知道啊。”

“他在城南那家青石书院。”

“平日一早去,傍晚才回。”

“身边就一个书童跟着,叫阿顺,还傻乎乎的。”

“我前几天还听人说,唐润最近常跟几个新认识的同窗切磋文章呢。”

银茶眸光一闪。

“那就更好了。”

她慢慢坐直了身子,笑得像朵花。

“读书人嘛,最容易上套。”

“灌几杯酒,激两句义气,再弄个红袖添香的局,什么清白不清白,都是一句话的事。”

唐珠珠听得心怦怦跳。

她虽蠢,却也隐隐知道这事狠。

可一想到唐圆圆可能会倒霉,她心里那点犹豫又全没了。

“那就这么办!”

银茶见她彻底咬钩,笑意更柔。

“好。”

“珠珠只管把消息透干净,别的不用你操心。”

“等事成了,你也算立了大功。”

唐珠珠乐得脸都红了。

而另一边,唐圆圆在东宫里安安稳稳养胎。

她并不知道唐珠珠已经把唐润的行踪卖了个底朝天。

可自从那一场预知梦后,她到底还是留了心。

尤其是系统都说了,菡萏这能力是提前预警,很多事不见得只应在眼前。

所以唐圆圆干脆让青鱼悄悄往唐家那边又添了些人手。

“明里不要动静太大。”

“暗里盯着就行。”

“尤其阿润那边。”

“他在外头读书,最容易让人钻空子。”

青鱼应得利索。

“娘娘放心。”

“奴婢已经让沈一带两个人悄悄跟上了。”

唐圆圆这才稍稍放下心。

她这个弟弟,说聪明也聪明,说呆也是真呆。

平日里一心扑在书本上,旁人说什么都信几分。

若真有人打歪主意,确实防不胜防。

好在时间一天天过去,表面上倒也没什么异样。

赵灵儿和慕容燕被困在皇庄,东宫里安安静静,唐圆圆肚子里的孩子也稳稳当当。

只是这份安静,反倒像是暴风雨前头那点闷人的死寂。

直到半月后。

城南青石书院外,来了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

车轮上都糊了泥,看着像寻常采买用的。

谁也没留意,车厢里头,竟藏着两个蒙着头巾的女人。

正是被偷偷运出来的赵灵儿和慕容燕。

而负责把人送出来的,正是银茶买通的几个下人。

他们把人一路带到书院附近一处僻静的小院里,交代道。

“今儿晚些时候,人就送过来。”

“你们只管照王妃吩咐做。”

赵灵儿脸色发白。

“若事成了......”

那人哼笑一声。

“自然少不了你们的活路。”

慕容燕眼里却只有阴狠。

“只要能毁了唐圆圆弟弟,别的我都不在乎。”

她说这话时,手指都掐进掌心了。

另一头,书院里。

唐润正坐在窗边写文章。

少年生得清秀,眉眼干净,身形单薄,带着一点书生特有的安静气。

并不是什么小胖墩。

穿着一身洗得很干净的青布长衫,手边堆着书卷,瞧着就老实得很。

他身旁几个同窗正凑在一块儿议论策论题。

其中一个姓方的学子忽然拍了拍唐润肩膀。

“唐兄,今儿得闲,不如去外头小酌两杯?”

唐润一愣。

“我不大会喝酒。”

另一个姓周的立刻笑道。

“谁让你拼酒了。”

“就是咱们几个难得做出一篇像样的文章,想找个清静地方坐坐,顺便请你点评点评。”

“你可是秀才公,总不能这点脸面都不给吧?”

唐润被他们一激,耳根有点红。

“我哪会点评什么。”

“不过一道看看,倒也行。”

几人立刻笑着把他围住。

“这就对了。”

“走走走,地方都订好了。”

书童阿顺本想跟着,却被人笑着拦住。

“我们几个读书人说话,你一个小厮跟着做什么。”

“就在外头等着便是。”

阿顺有点迟疑。

唐润想了想,也点头。

“你在书院门口等我。”

阿顺只好应下。

几人把唐润带去了书院附近那处院子。

院子不大,收拾得却还算整洁。

桌上摆了酒菜,还有几碟点心。

姓方的笑着招呼。

“唐兄,快坐。”

“今日咱们不谈旁的,只谈文章。”

唐润被他们推着坐下,倒也没多心。

几人先是正正经经说了会儿策论,后来话题便慢慢偏了。

有人端起酒盏。

“唐兄,今日这篇破题,若不是你提点,我还真想不出来。”

“这一杯,你总得喝吧?”

唐润不好推辞,只抿了一口。

酒一入口,他眉头便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味道有点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