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站。

一行人去了吴家村。

南吴镇的名字由来,就与吴家村有关。

抗战之前,吴家村还不叫吴家村。

吴姓人是这个村子的大户宗族,在抗日时,为了掩护受伤的抗联英雄干部,吴姓男女老少齐上阵,用几把土枪,猎枪,以及农用工具,跟进村搜查的两个倭寇小队殊死拼搏。

以牺牲上百人的代价,争取了将近两天的时间。

最终,等来了援军。

为了纪念这些英勇牺牲的吴姓村民,这个村子,从此改名为吴家村。

解放后,要在这里建镇,选址选在了吴家村的南侧,所以取名为南吴镇。

汽车驶入村子,村中心位置有一块宣传牌,上面宣传的,就是吴姓先烈的英雄事迹。

而吴家村,也是南吴镇苹果梨种植的第一大村。

汽车只在村子暂时停下,接上了村委书记后,继续前进,在走了一段小路后,停在了山脚下。

走下车。

李承目光环顾眺望,漫山遍野的果树。

还能看到远处山上,不少农民正在摘果。

“李县长,几位领导,辛苦你们等一下,四轮子慢,还没过来呢。”

下车后,皮肤黝黑的村书记吴勇,冲着李承憨厚的笑着。

四轮子,是一种农用的装货拖拉机。

上山的路,客车上不去,只能坐拖拉机。

“没多远,我们走上去吧。”

李承摆了摆手,迈步朝着上山的路走去。

李承不坐拖拉机,其余人也不敢反对,跟在李承身后朝山上走。

“吴书记,苹果梨的销售很局限,我来之前也做过调查,这种水果的口感并不受南方市场的欢迎。

你们为什么非要种苹果梨呀?”

许梦边走,边向吴勇发出了有些‘白痴’的提问。

“这都是老一辈种的树,我们这一代人,属于是后人乘凉,而且因为气候原因,其他水果不如苹果梨长的好。”

吴勇耐心的向许梦做出解释。

“那当初怎么不考虑种粮食呢?”许梦接下来的提问,更显‘白痴’。

许梦能问出这种‘白痴’问题,也是可以理解的。

她生活在南方,又是城里人,对于农村和农业并不了解。

“你看他们这的环境,适合种粮食吗?”李承笑呵呵的反问。

许梦认真的看了一圈,还是有些疑惑:“虽然是山坡,但土地也是黑土地,怎么不适合呢?”

“山坡地,下雨时,泥土会顺着坡往下冲,普通庄稼扎根浅,吸收不到养分。

这种地,越种越瘦,我们现在的路,坡度缓,还能看到黑土地,你往上看,再往前走五十米,是不是就没有黑土,只剩沙土了。

这种情况就属于是典型的水土流失。”

李承指着坡上,向许梦做出解释。

整个吴南镇,都处于山区。

不是这里的村民愿意种水果,是因为土地环境因素,只能种植水果。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许梦点了点头,将这个知识点记在心里。

“一看李县长就贴近群众,下过基层,呵呵...”吴勇附和着说。

“我就是农村出来的孩子,当年我家分到的地,就在坡上。”

李承的童年在农村,小时候也帮过家里干农活。

当年,他家分到的地,就在坡上。

因为水土流失,每年的收成都不如同村人,这也是李承父母搬出农村的原因之一。

一行人聊着天,顶着火热的太阳,走到了果树区。

看起来并不算远的路,他们走了足足将近二十分钟。

“老吴头,这些人都谁呀?”

走进果林,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满头大汗,打着赤膊,正站在梯子上摘果。

“县里的领导,来给我们解决销路了。”吴勇仰起头,看着男人,回答道。

“真的?”

男人很激动,矫健地从梯子上跳了下来。

他用黝黑的胳膊擦了把汗,很直白的问吴勇:“他们谁的官最大呀?”

“跟你有什么关系,摘你的果吧。”吴勇无奈的打发道。

“是不是他呀。”

年轻男人不肯罢休,指着副县长于男,问。

于男是这行人中,年纪最大,又走在前面,男人本能的认为于男官最大。

“小五子,你别乱指!这是咱们于县长。”

吴勇呵斥了对方一句,倍感无奈的介绍起来:“这位是李县长。”

“咋都是县长,谁是正的,谁是副的呀?”

小五子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红塔山,叼了一支在嘴上,随口问。

他这个问题,让吴勇觉得有些尴尬。

“小兄弟,你有什么事情吗?”李承开口问。

“你是正县长?”小五子上下打量着李承,问。

“嗯。”

李承微微点头。

“我草,这么年轻就当县长了,牛比。”

小五子冲李承竖起大拇指,又紧忙拿出一支香烟递给李承:“李县长,您抽烟。”

“我不抽了,在山区还是要禁烟的。”李承摆了摆手,拒绝了他。

“你那破烟,就别可哪发了,人家领导能抽你那烟吗?”

这时,一位大妈走了过来,她拉了拉小五子,又低声说:“你赶紧下山去买几包好烟,买玉溪,听见没?”

看似小声叮嘱,实则,大家都听的一清二楚。

“我们真不抽,林区禁止吸烟是规定,我们这些干部不能带头违法。”李承无奈的说。

“呵呵呵....吴书记,你们村的民众还是很淳朴的嘛。”一旁,风林县农业银行的行长,也忍不住打趣一声。

“世世代代的果农了。”

吴勇尴尬的白了小五子母子一眼,对李承说:“李县长,我们还是先去看果吧。”

“好。”

“李县长,这一片都是我们家的果。”

小五子主动带路,将他们带到临时囤积水果的区域。

“这么多。”

许梦看着堆积如同小山一样苹果梨,惊叹一声。

“唉,这还不算多呢,我三哥家的更多,今年产量大丰收,摘果都我累屁了。”

小五子吸了一口烟,想起此事,满脸的愁容:“丰收年,也是个倒霉年呐。

不怕收成差,就怕大丰收,他妈的,干的活多了,赚的钱少了,没天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