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68章 账本里的“黑科技”

风停了。

陈霄掌心那道漆黑的裂缝缓缓弥合,最后只留下一道浅淡的疤痕,仿佛刚才吞噬一切的深渊从未存在过。

他目光落在前方。

巨大的冰雪法相彻底消融,只在原地留下一颗被厚厚冰层包裹,已经停止跳动的心脏。

那颗暗红色的心脏,此刻看起来就像一块冻在冰里的劣质猪腰子。

“爸爸,那个心里面,有好多黑线线。”

丫丫扯了扯陈霄的衣角,小手指着那颗冰封心脏。

“它们在吸外面的东西。”

陈霄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

“爷,这……这就没了?连个骨头渣子都没给他留下?”

陆明从越野车里探出头,举着手机的手还有点哆嗦。

他镜头扫过白玉京消失的地方,那里只剩下一滩渗入雪地的污渍,还有一件被风吹得微微鼓起的雪白貂皮大氅。

“这下场,比扔进猪笼还惨。”陆明咂咂嘴,给自己的视频配上旁白。

他跳下车,小心翼翼地绕开那片污渍,走到貂皮大氅旁边,用脚尖踢了踢。

“嘿,这料子不错,纯手工的吧?”

说着,他蹲下身,开始在那片污浊的雪地里翻找起来,嘴里还念念有词。

“按规矩,战利品得打扫干净。万一漏了什么宝贝呢?”

陈霄没理会他,径直走向那颗冰封的心脏。

随着他的靠近,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从心脏中散发出来,带着一丝偷窃来的规则之力。

“爸爸,它在抖。”丫丫小声说。

陈霄伸出手,还没触碰到冰层,冰面上就浮现出细密的白色符文,像是在抗拒他的接近。

“偷来的力量,还敢反抗。”

陈霄冷哼一声,袖口滑出三寸短刃。

“卧槽!爷!快看我发现了什么!”

不远处,陆明像是挖到宝一样怪叫起来,从那堆混合着黑水的雪泥里,捏着鼻子拎出来一枚玉佩。

玉佩只有半个巴掌大,通体雪白,上面沾满了污秽,但中心一个古朴的“裁”字却散发着微弱的白光,将污物隔绝在外。

“这玩意儿跟刚才那个姓陆的玉佩不一样,这个带电!”

陆明把它在貂皮大氅上擦了擦,玉佩光芒更甚。

“这质感,这能量波动,啧啧,天衡司的黑科技啊!最新款的U盘吗这是?”

他拿着玉佩,献宝似的跑到陈霄面前。

陈霄看都没看一眼。

他的短刃,已经轻轻落在了那颗冰封的心脏上。

“咔。”

短刃划过,没有半分阻滞。

坚硬的冰层,如同热刀切黄油,悄无声息地裂开一道口子。

口子深处,丫丫说的那些黑线清晰可见。

无数细若游丝的黑色脉络,像一张密不透风的蛛网,缠绕着心脏内部。

所有脉络的末端,都连接着蛛网中心。

那里,镶嵌着一枚拇指大小的透明晶石。

晶石散发着微弱的寒光,每一次闪烁,那些黑色脉络都会跟着搏动一下,仿佛在从虚空中汲取着什么。

“这个亮晶晶的,像糖果。”

丫丫好奇地伸出小手,但被陈霄拦住了。

她想了想,从怀里掏出自己的秃毛木笔,小心翼翼地用笔尖,在那枚晶石上轻轻点了一下。

“啵。”

一声轻响。

晶石猛地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一道三维投影,瞬间在众人面前展开。

画面里,是一片无垠的冰原。

一个穿着破旧长袍的男人,正被碗口粗的黑色锁链捆绑着手脚,锁链上布满符文,深深勒进他的血肉里。

男人的身影有些模糊,但那股子不屈的霸道气息,陈霄再熟悉不过。

是赵生。

年轻时候的赵生。

他被迫跪在冰原上,身前是一张巨大的、用鲜血绘制的符文阵图。

一个穿着枯瘦黑袍的身影,站在赵生身旁,脸上带着狰狞的狞笑。

“赵生,写!给老夫继续写!”

那声音,赫然是苏墨白的。

“只要你把昆仑的规则核心写出来,老夫就让你死个痛快!”

画面里的赵生没有理他,只是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的阻隔,看向陈霄和丫丫的方向,嘴角扯出一个疲惫又带着嘲弄的笑。

然后,他缓缓抬起被锁链束缚的右手,食指在虚空中艰难地划动。

他写的不是规则文字。

而是一个歪歪扭扭的字。

“滚”。

“找死!”

画面里的苏墨白勃然大怒,一脚踹在赵生胸口。

影像到此,戛然而止。

晶石上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周围再次恢复了风雪呼啸的死寂。

“那个坏爷爷,在欺负人。”丫丫攥紧了小拳头,气鼓鼓地说。

陆明也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裁”字玉佩都忘了把玩。

“卧槽……这,这是行车记录仪?不对,是记忆芯片?”

陈霄没有说话。

他的眼中,闪过一抹前所未有的寒光。

那股寒意,比昆仑万年的冰雪还要冷。

他抬起脚。

对着那颗刚刚投射出影像的晶石,重重地踩了下去。

“砰!”

晶石应声碎裂,化为无数细小的粉末。

“这东西,记录了天衡司的部分规则。”

陈霄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也记录了,赵生的一部分记忆。”

他收回脚,看了一眼地上那些闪着微光的晶石粉末。

这些粉末,就是白玉京能够施展那冰雪法相的力量来源。

是他,或者说,是天衡司,从赵生那里偷来的力量。

“他妈的,这帮孙子,偷东西还偷出优越感了!”陆明反应过来,破口大骂,“怪不得刚才那个白玉京一副死了爹的表情,原来是老家被偷了!”

陈霄没再看那些粉末,而是重新拿出了那张羊皮卷地图。

地图上,那条通往黑色巨塔的血色线路,依旧清晰。

他现在明白了。

赵生不是败给了天衡司。

他是被困在了昆仑,被苏墨白这群人,用卑劣的手段榨取着他的力量和规则。

“爷,这‘裁’字玉佩怎么办?”陆明把玉佩递过来。

“收着。”

陈霄看了一眼,随口道。

这玉佩里,同样蕴含着从赵生那里偷来的规则之力,虽然微弱,但对陆明这种普通人来说,已经是神器。

陆明嘿嘿一笑,把“裁”字玉佩和之前那个“陆”字碎玉佩一起,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

“谢谢爷赏!”

陈霄的目光,重新落回地图的尽头,那座若隐若现的黑色巨塔。

他抱起丫丫,跨上那辆暗紫色的夜巡者摩托。

“爸爸,我们去把那个坏爷爷的账,也划掉吗?”丫丫搂着陈霄的脖子,奶声奶气地问。

“嗯。”

陈霄发动摩托,引擎的轰鸣声在空旷的雪原上炸响。

“我们去收账。”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杀意再无半分掩饰。

摩托车如一道暗紫色的闪电,沿着地图上那条血红色的指引,朝着昆仑的最深处,疾驰而去。

陆明赶紧跳上越野车,一脚油门跟了上去。

车后那个生锈的猪笼里,昏迷的沈苍生似乎感受到了什么,身体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

风雪,比之前更大了。

在他们离开后不久,那颗被陈霄踩碎的冰封心脏,残存的血肉和冰块,开始慢慢融化。

最终,只在原地留下了一滩黑色的印记。

印记中心,一个用黑血写成的、扭曲的“柒”字,一闪而过,随即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