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40章 小丑竟是我自己

夜巡者摩托车的排气管喷出一口紫色浓烟,直接撞开了赵家内院那扇楠木影壁。

碎木渣子四处乱溅,落在那些穿着昂贵西装的保镖脚下。

陈霄单手扶着车把,左手稳稳护着怀里酣睡的丫丫。

“陈霄,你真当京城是你那海边的破渔村了?”

一声尖锐的吼叫从不远处的角楼上方传来。

赵逸趴在楼顶的瓦片上,手里端着一杆造型科幻的长枪。

那是实验室最新研制的RS-9型电磁狙击步枪,枪管正泛着幽幽的蓝光。

他扣动扳机的瞬间,空气里响起一声沉闷的爆鸣。

一颗特制的合金子弹化作肉眼难见的流光,直奔陈霄的眉心。

陆明刚从装甲车里跳出来,嘴里还叼着根没点着的烟。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道蓝光,顺手摸了摸兜里的打火机。

“爷,这小子玩高科技,咱得交电费不?”

子弹飞到陈霄身前三米的位置,猛地停住了。

它没有落地,也没有炸开,就在半空中疯狂自转。

子弹周围的空气出现了一圈圈绿色的字符,像是一个电子光环死死箍住了它。

陈霄眼皮都没抬,手指在摩托车油门上轻轻敲了两下。

“代码冗余太高,这种逻辑漏洞也能拿出来杀人?”

角楼上的赵逸瞪大了眼睛,手指拼命勾动扳机。

又是两声闷响。

两颗子弹排成一线冲过来,结果都在那三米处停了下来。

三颗子弹在空中并排旋转,尾部划出的火星像是三个发光的电风扇。

“这就是你们赵家的待客之道?”

陈霄抬起右手,对着那三颗子弹轻飘飘地拨了一下。

那感觉就像在拨弄三个挡路的算盘珠子。

嗡的一声。

三颗子弹瞬间调头,原路返回的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不止。

赵逸根本没来得及缩头,只觉得头顶一阵凉风刮过。

紧接着,一撮黑毛顺着他的视线飘了下来。

他下意识伸手一摸,脑门顶上凉飕飕的,原本精心打理的公子哥发型秃了一大片。

那三颗子弹精准地削去了他的头发,随后钉在他身后的青砖墙里。

“妈呀!”

赵逸尖叫一声,手里的重型步枪脱手掉下楼去。

他腿肚子一软,顺着瓦片直接出溜到了檐口,最后狼狈地摔在院子的青砖地上。

陈霄熄了火,把摩托车一支。

“刚才那发子弹,加上折旧费和惊吓费,算你们五百万。”

他说着看向陆明。

陆明麻溜地从怀里掏出一大叠白色封条,嘴里嘿嘿直乐。

“得咧,老板,利息我给他们按最高标准算上。”

陆明大摇大摆地走进内院,随手把第一张封条贴在了门口的沉香木立柱上。

“大家都看好了啊,天衡司例行清算。”

“这根柱子,品相一般,折价八十万,现在归我老板了。”

他一边走一边喊,脚尖踢开一个守卫伸过来的小腿。

赵逸瘫在地上,那张原本白净的脸现在吓得跟糊了白面粉一样。

“你……你敢贴我家的封条?”

“这是御赐的宅子,这是百年基业!”

他尖叫着想爬起来,被陆明一把按住了脑袋。

陆明笑眯眯地凑过去,顺手把一张封条贴在了赵逸的脑门上。

“御赐?那也就是个租客,现在房东把地收回了,你算哪块小饼干?”

陆明跨过赵逸,走到院子中间那个巨大的汉白玉鱼缸前。

鱼缸里养着几条硕大的朱顶红金鱼,正在那儿吐着泡泡。

陆明在鱼缸边缘拍了一下,啪地贴上一张。

“这缸里的水,属于赵家私有资产,现在也被冻结了。”

“还有这几条鱼,一看就很有营养,回头给咱老板补补身子。”

赵家的那些核心族人此刻全聚在廊下,一个个脸色青紫。

他们手里握着法器,或者揣着枪,却没一个人敢往前挪半步。

赵家大长老手里攥着一把短剑,胡子抖得像筛糠。

“陈霄,你这是强取豪夺!江湖规矩呢?”

陈霄抱着丫丫走向正厅,路过那老头的时候,停下了脚步。

“江湖规矩是讲给有脸的人听的。”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老头腰间的玉佩上。

“你们赵家这三百年,借了‘门’后的势,压了多少条人命,自个儿心里没数?”

那名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从后面跳过来。

她嗅了嗅空气里的味儿,指着正厅后面的一座小塔。

“那里面的骨灰味儿最重,肯定藏着好东西。”

陈霄点点头,对着陆明打了个响指。

“除了房子,能搬走的都给搬走。”

“搬不走的,直接原地注销。”

陆明应了一声,干活的速度快得惊人。

他从装甲车里喊出几个天衡司的战斗员,每个人手里都拎着扫描仪。

“来来来,这把椅子,明代的,贴上。”

“这幅画,虽然是假的,但纸浆能卖钱,贴上。”

“还有墙角那堆煤,也算清算资产,通通带走!”

赵家众人看着满屋子晃动的白色封条,一股前所未有的荒谬感涌上心头。

他们原以为陈霄打上门来,是准备血洗赵家,或者有什么惊天动地的仇杀。

结果人家是带着财务报表来的。

那种原本高高在上的豪门尊严,在这些封条面前碎了一地。

他们发现自个儿引以为傲的家族力量,在陈霄眼里竟然只是一堆待回收的垃圾。

“三叔,救命啊!”

赵逸从地上爬起来,对着后堂撕心裂肺地吼了一嗓子。

后堂的帘子掀开,一股浓郁的檀香味儿飘了出来。

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黑着脸走了出来,每一步都把地板踩得咔咔作响。

他看了一眼被贴了封条的赵逸,眼角剧烈抽搐。

“陈霄,你真把我赵家当成破产的小工厂了?”

壮汉手里攥着两枚铁胆,在那儿飞速旋转,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陆明停下手里的活儿,斜着眼瞅他。

“哟,又来个交物业费的?”

“您这铁胆不错,称重能卖几块钱,要不也算进去?”

壮汉冷哼一声,双手的铁胆猛地掷出。

铁胆带着凄厉的哨音,在空中拉出两道漆黑的残影,直撞陈霄的膝盖。

陈霄低头看着丫丫,小声问了一句。

“丫丫,你看这球飞得快不快?”

丫丫拍着小手,咯咯直乐。

“爸爸,像那个皮球一样!”

陈霄抬脚在地上轻轻一跺。

那一瞬间,以他为圆心,周围的水泥地像是活了过来。

地面翻涌出一股半透明的波纹,像是一层流动的屏障。

那两枚势不可挡的铁胆,一头撞进波纹里,就像掉进了浆糊。

它们在陈霄身前两米处软绵绵地陷了下去。

随后,铁胆表面的黑色金属光泽迅速褪去。

在众人的注视下,两枚实心的铁球居然一点点变稀、变淡。

最后彻底融化成了两个透明的像素方块,噗的一声消散在空气里。

那名壮汉看着空荡荡的掌心,又看了看消失的铁胆,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你……你把它弄哪去了?”

陈霄抬头看向他,眼神依旧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删除了。”

“既然不打算付账,那这些违章的武器也就没存在的必要了。”

陈霄说完,径直走进赵家的议事大厅。

他挑了张看起来最舒服的紫檀木大椅,把封条随手撕掉,稳稳坐了下来。

“陆明,把他们剩下的那几个‘神祇’叫出来。”

“我的时间不多,等丫丫睡醒了,这地方就得平了。”

陆明从兜里摸出扩音器,对着后院深处就开始喊。

“里边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现在放下法器,交出欠条,是我们老板给你们最后的慈悲!”

“谁要是还敢磨磨唧唧,刚才那两个球就是你们的下场!”

后院深处传来一阵沉闷的撞击声。

那座被羊角辫小姑娘指着的小塔,顶端的砖石开始崩裂。

一股惨绿色的烟雾从塔尖喷涌而出,遮蔽了半边月光。

一个阴冷的声音从烟雾里传出来,带着一股子腐朽的味道。

“清道夫……你过界了。”

陈霄听着这声音,随手抓起桌上一个精美的白瓷杯。

他倒了半杯已经凉掉的茶,泼在脚下的地面上。

茶水流过的地方,原本平整的水泥地竟然浮现出一行行血红的代码。

“过界?”

陈霄冷笑一声。

“这片服务器是我的,你们在那边挖了个坑,偷了这么多年的电。”

“现在我来断网,你说我过界?”

他猛地站起身,整个赵家大厅的房顶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陆明,通知那个将军。”

“让他把京城北边的信号屏蔽器开到最大。”

“今天晚上,这道‘门’,我让他不仅打不开,还得把它焊死在里头。”

赵家众人面如死灰。

他们直到这一刻才明白。

所谓的京城豪门,在眼前这个抱着孩子的男人眼里。

真的连一群欠债不还的老赖都不如。

而在后院的小塔下,一只布满鳞片的大手正死死抠住院墙,试图从虚空里挤出来。

陈霄看着那只手,反手从怀里摸出了一张发黄的纸。

那是当初赵家老祖签下的死契。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你既然不还,那我就按合同,把你的权限全部收回。”

话音刚落,陈霄伸出食指,对着那只大手虚空一划。

一道暗紫色的裂痕凭空出现。

惨叫声瞬间穿透了整座赵家庄园,像是某种远古的野兽被硬生生切断了筋骨。

赵逸坐在地上,看着那崩塌的小塔,嘴唇哆嗦个不停。

“这……这不可能……老祖宗……”

他转头看向陈霄,却发现对方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陈霄正小心翼翼地帮丫丫拉了拉滑落的小被子。

在他眼里,这些人的恐惧和哀嚎。

还不如女儿的一个呼吸来得重要。

陆明拎着最后一叠封条,冲着那个壮汉撇了撇嘴。

“别看了,赶紧把兜里的私房钱掏出来,说不定还能给你留张硬纸板垫屁股。”

夜色更深了,但赵家的火,才刚刚开始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