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59章 前方禁区,生人勿进

陈霄抱着丫丫走出电梯,酒店大厅里乱成一团。

天衡司的人已经把现场控制住,所有出口都拉上了警戒线。

陆明穿着一身黑色的作战服,正对着对讲机狂吼,看到陈霄出来,他赶紧掐断信号一路小跑过来。

“爷,您可算出来了,我这儿压力山大啊。”陆明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眼神往陈霄怀里溜,“小公主要紧不?刚才那动静,我以为地壳要变动了。”

陈霄把丫丫往怀里搂了搂,语气平淡:“没事,看场戏。”

陆明指着外面停着的几辆特装直升机,压低声音说:“爷,坐标我锁定了。京郊那块老林子,卫星图上是黑的,雷达扫过去直接丢包,八成就是您找的那个什么渡口。”

陈霄点点头,脚步没停,径直往门口走。

陆明紧跟其后,手扶在腰间的枪套上,神色有些急切:“这地儿邪乎,档案里说是当年司家消失的核心区。我带两个精锐小队跟您过去,重火力压制,万一有啥脏东西,也能挡一阵子。”

陈霄停下脚步,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他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波动,但陆明感觉自己像是被某种高精度的扫描仪透视了,浑身僵硬。

“你们去不了。”陈霄开口,声音很轻。

陆明愣了一下,有些不服气:“爷,天衡司现在的装备都是昆仑研发的最新款,专门克制那帮数据怪。”

陈霄指了指陆明手腕上的战术终端。

“那里是现实规则的边缘。”陈霄面无表情地解释,“你的权限不够。跨过那条线,你的身体会被当成冗余垃圾,瞬间进行格式化处理。数据溢出的后果,是你整个人变成一堆乱码。”

陆明打了个冷颤,喉结上下翻滚了一下,没敢再吭声。

就在这时,陆明肩膀上的加密通讯器亮起红灯。

“我是昆仑,接陈霄。”一个苍老但雄浑的声音传了出来。

陆明赶紧把通讯器递过去,陈霄接过,按下了免提。

“陈霄,我是昆仑首长。”对面叹了口气,语气非常沉重。

陈霄靠在门框上,随口应了一声:“说。”

“忘川渡……去不得。”首长那边传来翻阅纸张的沙沙声,“那是上古时期,第一代天衡司用自身权限封印的地方。名义上是渡口,实际上是这个世界的系统级漏洞。那里的因果律是乱的,时间轴也处于崩坏状态。”

陈霄听着,眼神看向远方被灰色雾气笼罩的天际。

首长继续说:“司家当年就是利用这个漏洞,强行和‘门’签订了抵押协议。那里是整个债网的根目录,也是现实世界的垃圾回收站。无数被‘门’清理掉的数据和灵魂,都堆在那里。你一旦进去,就等于把自己置于整个世界的排斥机制之下。”

“讲完了?”陈霄问。

通讯器对面沉默了片刻。

“我知道拦不住你,但你必须清楚。”首长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你是目前唯一的变数。如果你在里面被同化了,这个世界就真的没救了。那里的能量等级,已经超出了人类理解的范畴。”

“收到。”陈霄简单回了两个字,把通讯器扔回给陆明。

他走到一辆黑色大排量摩托车旁,那是他习惯开的“夜巡者”。

陈霄蹲下身子,把怀里的丫丫放回地面。

丫丫有些不安,小手死死拽着陈霄的衣角,大眼睛里蒙上了一层雾气。

“爸爸,你要去哪里?”丫丫声音脆生生的,带着委屈。

陈霄揉了揉她的头发,从兜里掏出那个之前从快递员手里抢来的灰色魔方。

他在魔方表面轻轻点了几下,原本阴森的灰色代码瞬间转化成柔和的彩色微光。

“爸爸去出个差,很快就回来接你。”陈霄把魔方塞到丫丫手里,“这个好玩,拿去玩。等爸爸回来,给你带个更新的。”

丫丫接过魔方,看着上面的光芒,噘了噘嘴:“你骗人,上次你也说很快。”

陈霄笑了笑,没解释。

他转头看向陆明,脸色冷了下来。

“看好她。”陈霄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可违抗的力量,“丫丫少了一根头发,我把你这身皮扒了。”

陆明身子一挺,猛地敬了个礼,吼道:“爷,您放心!我陆明要是让她掉一根汗毛,不用您动手,我提头来见!我这就把昆仑所有的防御模组都调过来,就算是神仙下凡,也别想靠近她半步!”

陈霄点点头,长腿一迈,跨上了夜巡者。

他戴上头盔,扣好锁扣。

就在他双手握住车把的瞬间,左手背上的金色盾牌印记猛地亮起。

那股灼热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仿佛有一种无形的丝线,正从遥远的虚空中拉扯着他。

陈霄启动引擎。

“轰——!”

沉闷的轰鸣声响彻大厅,排气管喷出的不是黑烟,而是一团团闪烁着的绿色代码颗粒。

这些颗粒落地即化,将地面腐蚀出一道道古怪的纹路。

他感觉到了。

那是父亲陈德的气息。

就在那个被称为禁区的地方,那个巨大的、正处于半死不活状态的防火墙背后,有一股力量正在呼唤他。

那是不属于这个维度的振动。

“走了。”陈霄低喝一声。

油门拧到底。

黑色摩托化作一道流光,瞬间冲破了天顶酒店的自动感应门。

门玻璃被巨大的冲击波震碎,散落在地上,折射出破碎的光芒。

“所有人,给老子动起来!”陆明看着消失在视线尽头的陈霄,转头对着属下咆哮,“把‘天衡三号’防御阵法升起来!方圆五公里内,哪怕是一只苍蝇飞进来,也得给我扫描它的DNA!保护好小公主!”

“是!”天衡司众人的应答声震耳欲聋。

丫丫站在原地,捧着彩色的魔方,看着那个方向。

魔方里的光芒流转着,映照在她的瞳孔里,仿佛某种复杂的算法正在演化。

此时的陈霄,已经驶离了市区。

摩托车的车速表指针已经顶到了红区,但陈霄完全没有松油门的意思。

周围的景物开始变得模糊。

高楼大厦在飞速后退中,逐渐失去了实体感,变成了一块块巨大的色块。

空气中的湿度在增加,伴随着一种烧焦了的电子元件味。

他能感觉到,眼前的空间正在发生折叠。

原本平坦的高速公路,在他眼中变成了一根根纵横交错的线条。

“检测到异常阻力。”

陈霄耳边响起了系统的机械声。

他手背上的盾牌印记猛地扩散,化作一层金色的保护层,将他和摩托车严密笼罩。

撞击感传来。

那不是物理上的撞击,而是规则的碰撞。

“咚——!”

陈霄感觉自己像是一枚破甲弹,强行凿穿了一层看不见的厚重墙壁。

周围的声音瞬间消失。

没有风声,没有引擎声,甚至连心跳声都听不见了。

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片完全静止的森林。

树木是灰色的,叶子是一枚枚悬停在半空中的长方形代码。

地上没有土,只有厚厚的、像灰烬一样的数据残渣。

在森林的尽头,一座破旧的石拱桥横跨在一条流淌着灰色胶状液体的河道上。

桥头上,竖着一块残破的石碑。

上面的文字已经被磨损了大半,只能依稀辨认出两个字。

“司命”。

这大概就是“司”家最早留下的痕迹。

陈霄熄灭了摩托,从车上下来。

他踩在那堆数据残渣上,发出沙沙的响声。

这地方没有光,但所有的东西都在发散着淡淡的、死气沉沉的灰光。

这里就是现实与虚无的边界。

桥的那一头,迷雾弥漫。

在那迷雾深处,陈霄听到了某种古老的、有节奏的敲击声。

“叮……”

“叮……”

像是一个老工匠,正在黑暗中修补着什么。

陈霄摸了摸左手背的印记,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抬起脚,踩上了那座石拱桥。

每一脚落下,桥面都会亮起一道金色的圆环,将周围的灰色物质排斥开。

“别敲了。”陈霄开口,声音在死寂的林子里传出老远。

敲击声戛然而止。

雾气里,一个模糊的轮廓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穿着破烂长衫的男人,手里拎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锤。

男人的脸上没有五官,平坦得像一张白纸。

“欠债的人,还没到收账的时候。”那个男人发出电子合成般的重音。

陈霄走到他面前,停下。

“我不是来还账的。”陈霄低头看着脚下的石板桥。

他抬起右手,五指猛地收拢。

“我是来收房子、断水电的。”

他看着那个无脸男人。

“你们赖在这地方太久了,这片地皮,现在归我。”

那个无脸男人的身体晃了晃,手中的铁锤突然炸裂成无数灰色的尖刺。

“清算者?”男人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讥讽,“以前来过很多个,都堆在桥底下了。”

他抬起那根满是尖刺的胳膊,指向桥下。

陈霄往下看了一眼。

桥洞下,密密麻麻堆满了扭曲的干尸,每个人手里都握着天衡司的旧式腰牌。

甚至还有几具穿着几十年前的军装,胸口挂着腐朽的勋章。

陈霄收回目光,眼神冷得像冰块。

“那是以前。”

他往前跨了一步,身后的金色盾牌印记猛然炸裂开来,化作漫天的金色丝线。

“现在,是强制执行时间。”

陈霄伸出手,直接抓住了对方那根由代码构成的胳膊。

“先把你的管理权限交出来。”

金色丝线顺着陈霄的手指,疯狂涌入无脸男人的体内。

对方发出了一阵凄厉的尖叫声,整个身体开始像坏掉的显示屏一样疯狂抖动。

就在这时,桥对岸的迷雾中,突然传出了一声沉重的大门开启声。

“嘎吱——”

一股阴冷到骨子里的风,从对岸席卷而过。

陈霄微微皱眉。

在那迷雾的更深处,他看到了一道高耸入云的黑色大门。

门上挂着无数条刻满符文的锁链,其中最粗的那几条,竟然已经断了一半。

在那大门的背后。

他听到了一个男人的叹息声。

那是陈德的声音。

“霄儿……别过来……”

声音很微弱,像是在风中随时会熄灭的蜡烛。

陈霄没停,他手上用力一拧。

“刺啦”一声,无脸男人的半边身体直接被他撕碎,化作了漫天的灰色方块。

他甩掉手上的残渣,大步冲向那座黑色的大门。

“在这待了三十年。”陈霄低声自语,“还没收够租金吗?”

他站在大门前,感受着上面足以抹除一切的毁灭气息。

陈霄抬起右手,狠狠地拍在了门缝上。

“给我开!”

随着他的一声暴喝,原本沉寂的忘川渡,仿佛被投下了一枚重磅炸弹。

整片灰色森林开始疯狂震动。

而在外界,在那片卫星都看不见的老林子上空。

一道粗大到无法形容的金色光柱,猛地刺破了乌云,直冲云霄。

那是权限被强行激活的信号。

陆明坐在临时指挥所里,看着显示器上瞬间跳到最高值的能量读数,整个人都瘫在了椅子上。

“爷……您悠着点啊……”他喃喃自语。

而在昆仑的秘密深处,那个苍老的首长看着眼前的监控画面,手中的茶杯摔得粉碎。

“他……他把‘门’的锁给撬了?”

首长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忘川渡内。

陈霄的手按在大门上,金色的光芒与黑色的门缝剧烈摩擦。

一道裂纹,从他手掌按压的位置,开始向整座大门迅速蔓延。

门后,那股腐朽而又伟大的气息,终于彻底苏醒。

一双巨大的、由无数数据流构成的眼睛,在黑暗中缓缓睁开。

那眼睛里没有情感,只有冰冷的算力。

“你逾期了。”

陈霄对着门缝后的黑暗,平静地说道。

“现在,我不仅要收利息,我还要你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