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霄牵着丫丫的小手走出超市，外面的阳光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爸爸，我们不买排骨了吗？”丫丫仰着小脸，声音里带着一点点委屈。

“买，怎么不买。”陈霄捏了捏她的小手，“超市里的那个魔法盒子坏了，爸爸带你去个更大的魔法盒子那儿取钱。”

“更大的魔法盒子？”丫丫眼睛一亮。

“对，里面有很多钱的那种。”陈霄笑着说。

他抱着丫丫，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市中心，最近的京城银行。”

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多说话，一脚油门汇入了车流。

京城银行总行，坐落在金融街最显眼的位置，整栋大楼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自动玻璃门无声滑开，一股混合着金钱和消毒水味道的冷气扑面而来。

大厅里人不多，穿着制服的银行职员脚步匆匆，几个客户在柜台前低声办理业务，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

陈霄刚抱着丫丫走进去，一个穿着笔挺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就迎了上来。

正是刚才在超市里盯着他的那个男人。

“这位先生，下午好。”男人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彬彬有礼，“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丫丫往陈霄怀里缩了缩，小声说：“爸爸，是刚才那个叔叔。”

“嗯。”陈霄应了一声，看都没看那个男人，径直抱着女儿走向大厅角落里的一排ATM机。

男人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但他很快跟了上去，亦步亦趋。

“先生，如果您需要取款的话，恐怕有些不巧。”

陈霄走到一台ATM机前，屏幕是黑的，上面贴着一张打印的A4纸：“设备维护中，敬请谅解”。

他换到下一台，同样的情况。

一连五台机器，全都贴着一模一样的纸条。

“这是怎么了？银行也差钱，交不起电费了？”陈霄回头，看着跟在身后的西装男人。

“先生真会开玩笑。”西装男人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反射着灯光，“接总行通知，今天下午全市所有的ATM设备进行系统安全升级，暂停服务。”

他摊开手，姿态优雅，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建议您去柜台取号排队，不过今天的号已经发完了。或者，您也可以明天再来。”

他的言下之意很明显，你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

“哦，升级啊。”陈霄点点头，把丫丫放了下来。

他蹲下身，对女儿说：“丫丫，你站远一点，爸爸给这个铁盒子治治病。”

“它也生病了吗？”丫丫好奇地问。

“对，病得不轻，系统紊乱，需要物理治疗。”陈霄说。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脚踝。

西装男人的嘴角翘起，他好整以暇地看着陈霄，想看看这个被冻结了一切社会关系的人，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大厅里唯一的保安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手按在腰间的对讲机上，警惕地走了过来。

陈霄没理会周围的目光。

他看着面前那台黑着屏的ATM机，就像在看一个不听话的玩具。

然后，他抬起脚，对着机器下方那个最厚实的金属面板，很随意地踹了上去。

动作不快，力道看起来也不大，就像普通人发泄情绪时踹了一下墙。

“砰！”

一声沉闷的声响在大厅里回荡。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保安的手已经从对-讲机上拿了下来，正准备掏出腰间的橡胶棍。

西装男人的脸上，那丝得意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

被踹中的ATM机猛地一震，黑掉的屏幕瞬间亮起，迸发出一连串刺眼的雪花点。

紧接着，屏幕上的雪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瀑布一样向下滚动的绿色代码，密密麻麻，速度快到根本看不清内容。

“滋滋……滋……”

机器内部传来一阵电流的异响，像是在经历剧烈的系统冲突。

保安愣住了，伸向橡胶棍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西装男人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他死死地盯着那块疯狂闪烁的屏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嘀——系统自检完成。”

“嘀——发现未知高优先级指令：物理唤醒。”

“嘀——指令执行……现金端口……强制开启……”

一连串冰冷的电子合成音从ATM机的喇叭里传出，清晰地响彻整个大厅。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ATM机的出钞口“咔哒”一声弹开。

紧接着，一阵清脆的“哗啦啦”声响起。

崭新的、带着油墨香味的红色钞票，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从出钞口里源源不断地涌了出来，在地上堆成了一座红色的小山。

整个银行大厅，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保持着各种姿势，呆呆地看着那座还在不断增高的钱山。

西装男人张大了嘴，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惊恐。

这不可能！

他明明已经通过“审计部”的最高权限，将整个京城的金融系统底层逻辑锁死，别说一台ATM，就是银行行长的权限卡，今天也别想取出一分钱！

可眼前这一幕，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这不是系统漏洞，这不是黑客攻击。

这是……这是野蛮的、不讲任何道理的、直接作用于物理层面的规则覆写！

陈霄没管那堆钱，他弯下腰，在钱堆里扒拉了一下。

他拿起一沓，数了数，好像不太够。

他又拿起一沓。

最后，他大概凑了三百块钱，随手塞进了裤兜里。

“排骨一百二，可乐鸡翅二十，再买点蔬菜牛奶，五十。打车来回六十。嗯，够了。”他自言自语道。

然后，他站起身，拍了拍手。

他走到那个已经完全石化的西装男人面前，伸手帮他把掉到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推了上去。

“你看，这不就修好了吗？”陈霄的语气很平和，像是在跟朋友聊天，“以后系统升级，记得提前通知，别让客户白跑一趟。”

他指了指地上那座钱山。

“剩下的钱，你们自己收好，别丢了。”

说完，他牵起丫丫的手，转身就走。

“爸爸好厉害！一下子就治好它了！”丫丫崇拜地看着他。

“小毛病而已。”陈霄笑着说。

父女俩的身影消失在银行的玻璃门外。

过了足足半分钟，大厅里的人才像活过来一样，发出一片哗然。

保安终于想起了自己的职责，他一边用对讲机声嘶力竭地呼叫总部，一边手忙脚乱地想去保护那堆钱。

西装男人浑身一颤，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从西装内袋里掏出那部刻着灰色漩涡印记的翻盖手机。

他手指颤抖，拨通了“审计部”的紧急专线。

电话几乎是秒接。

“报告！报告！序列号734发生接触！他……他物理破解了金融壁垒！请求……请求更高权限介入！”他对着话筒，声音尖利地嘶吼。

电话那头，电流杂音般的冰冷声音响起，不带任何情绪。

“监测到未知交易行为。”

“交易类型：手动修正。”

“交易金额：三百元整。”

“交易状态：已完成。”

“备注：客户对本次维修服务表示满意。”

西装男人愣住了。

“什么……什么维修服务？”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他呆呆地看着手机，又看了看地上那堆刺眼的红色钞票，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