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廊的墙壁、地面、天花板都是同一种材质。

表面光滑如镜,没有缝隙,没有装饰,甚至连一盏可见的照明灯都没有。

但整个空间却被一种柔和的光线填满。

走廊两侧没有门,没有窗,只有无尽的白色向两端无限延伸。

兰斯洛特不慌不忙地朝尽头走去。

没一会儿他便走到了走廊的尽头。

推开门,兰斯洛特走了进去。

那扇门在他身后无声合拢,隔绝了走廊里最后一丝光。

房间内部是一个完美的正方形空间,目之所及尽是纯白。

而在房间的正中央,则是一个透明的方块。

方块内部空无一物。

兰斯洛特迈开步子朝那个透明方块走去。

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方块,仿佛里面有东西一般。

就在他距离透明方块还有三步的时候,方块内部忽然凭空涌出一团雾气。

雾气急速扩散然后开始回缩,从一团混沌中渐渐收拢出一个人的形状。

先是轮廓,然后是线条,最后是颜色。

待最后一丝雾气消散殆尽,一个身穿白色长袍的女人便出现在了透明方块里面。

灰色眼眸,鹅蛋脸,象牙般洁白的肤色。

黄金般璀璨的长发垂落至腰际。

仅是往那一站,就美得不可方物。

但真正让人无法移开目光的不是她的美貌,而是那双灰色的眼睛。

她平静地望向兰斯洛特,深邃的眼眸仿佛能够看穿兰斯洛特一般。

“少整这些装神弄鬼的把戏了。”

兰斯洛特不耐烦地吐槽道。

“你不是神。”

那女人闻言,淡然地笑了。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然后抬起细长的手指轻轻一勾。

下一刻,她的身后凭空浮现出一张王座。

她侧身躺上王座,左肘撑在扶手上,手背托着腮,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

白皙且修长的双腿宛如精雕细琢一般,上面看不到一丝赘肉。

一切都浑然天成,尽显完美二字!

“这不是你们期望的吗?

期待我如同你们所希望的神明那般,展现超越人类理解范畴的威能。”

紧接着,她笑着说道。

“既然你又来找我了,说明,那个秦北望又赢了是吗?”

“啧啧,没想到啊,你们帝国真是没用啊!

连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都打不过。

照这样下去,恐怕要不了多久……帝国就得灭亡了。”

“就算我们帝国灭亡了,你以为联邦就容得下你吗?”

兰斯洛特反驳道。

“就你当年干的那档子事,联邦可是恨不得将你消灭个千八百遍呢。”

女人没有立刻回答。

转而嘲讽道。

“哦?那你为什么还留着我?

就不怕,我再掀起一场叛乱?”

她把头微微一偏,眼神直直地盯着兰斯洛特。

“你不也是想借助我的智谋进行变革吗?”

她顿了顿,缓缓说道。

“用你们人类的话来说……求人,就应该有求人的态度。”

兰斯洛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用不着。”

撂下这句话,他转身便朝出口走去。

就在他走到第三步时,女人不急不缓地开开口了。

“难道你就不想知道……

下一场仗,谁会赢吗?”

兰斯洛特停住了。

没等兰斯洛特回答,女人便继续说道。

“现在波旁家族怕是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从后方的星域疯狂抽调舰队出来,组成反攻舰队群,准备杀回摩根星域。

兵力嘛,起码在四百万艘战舰以上。”

闻言,兰斯洛特瞳孔巨震。

对方猜测的数据竟与实际情况相差无几。

而女人也注意到了兰斯洛特身体的轻微颤抖。

脸上不禁浮现得意之色。

紧接着,她继续说道。

“而联邦那边,应该正在大规模征兵,搞不好现在已经拉起了五十支序列舰队,正在往前线运呢。”

兰斯洛特缓缓转过身。

他已经重新将表情整理到位。

“所以,你认为这次我们帝国仍会输是吗。”

“毋庸置疑的。”

“一直胜利的军队是很难被战胜的。

他们会从每一场活下来的胜利中提取出一种近乎迷信的信念,认为自己战无不胜。

甚至会为了继续胜利下去,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勇气!

而敌军则会自认为矮一头,在气势上就输了!

士气这东西永远是胜者越盛、败者越馁的。

即使双方兵力旗鼓相当,甚至敌军还略占优势。

只要胜利的惯性没有被打断,那支一直赢的军队就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直到把所有挡在前面的东西全部碾碎。”

“更别说……对于秦北望这种善于运用天体进行作战的鬼才。

对了,这次战斗,那个秦北望有没有开发出新的天体运用方式?”

她一脸期待地问道。

兰斯洛特却只是摇了摇头。

“他秦北望拿着二十六支序列舰队,还需要依靠天体吗?

光是直接平推就能灭了波旁家那仅剩的十支序列舰队。

若不是为了减少损失,恐怕都花不了那么久。”

闻言,女人的脸上闪过一丝失望。

随即,她继续说道。

“此次战役过后,对你还能产生威胁的家族怕是只剩下三家了。”

“莱因哈特家在欧泊星域折损惨重,瑞都和雅科夫星域两个突出部还需要大量兵力增援。

后续只怕是这两个星域也守不住了!

波旁家这次就算不全军覆没,至少也要脱层皮。

真正还能挡在你变革之路上的,只剩下阿尔瓦雷斯、罗曼诺夫和哈布斯这三家。”

她看向兰斯洛特,问道。

“你做好准备了吗?

发动变革的准备。”

“我无时无刻不在等待着这个机会。”

兰斯洛特脱口而出。

“为此甚至不惜娶了一个我不爱的女人。”

女人再度问道。

“你真的下得了手吗?

那可是你的父亲。

还有那与你同床共枕了几百年的女人。

你当真要为了一个王位,成为一个冷血无情的人吗?”

“我愿意。”

兰斯洛特没有半分犹豫。

“与帝国的宏大事业相比,他们根本算不了什么。”

女人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看来你们人类也不过如此。”

她把笑声收了收,然后缓缓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