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54章 家法拿来!

酒喝了不少,孟安甯靠在椅背上,脸颊泛着薄红,眼睛半睁半闭。苏晚也好不到哪去,整个人歪在椅子上,举着杯子还嚷嚷着要再开一瓶。

两个人都晕晕乎乎的,说话也开始有一搭没一搭。

孟安甯刚才还在笑,被苏晚逗得趴在桌上肩膀一颤一颤的。苏晚也跟着笑,笑到一半掏出手机说要录下来,等她明天清醒了放给她看。

手机突然在桌上震了一下。

孟安甯摸过来,点开傅斯珩的对话框。

笑容还僵在脸上,她的目光停在那三个字上,一动不动。

苏晚还在旁边絮絮叨叨说着什么,可是孟安甯一个字都听不见了。

还好吗。

没有人问过她。

谢泽宇没问过,谢家人没问过,包括她自己也没问过。

甚至苏晚。

苏晚懂她,陪着她、护着她、替她挡在前面,但苏晚也没问过。

是因为孟安甯从来不给别人问的机会。

她总是笑着说没事,总是自己扛,总是把所有的烂摊子收拾干净了才让别人看见。久而久之,所有人都觉得她扛得住。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哭的。眼泪先砸在手机屏幕上,把那三个字糊成一片。然后肩膀开始抖,喉咙里溢出一声,接着就收不住了。

趴在桌子上,脸埋在臂弯里,肩膀一耸一耸,哭得像个小孩。

嘴里还含含糊糊地抽噎:“不好,不好!一点都不好!”

这些年,她过得一点都不好。

苏晚彻底懵了。

从小到大,她见过孟安甯哭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她以为孟安甯就是那种不哭的人。

苏晚拿起孟安甯的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又轻轻放回去。

然后拿起自己的手机,对准孟安甯的背影拍了一张照片。

立刻发给顾承晏,配了一行字:【你给傅律说一声,不是靓靓不回他微信,是她现在状态很不好】

发完她就把手机扣在沙发上,伸手去揽孟安甯的肩,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让她靠着自己哭。

……

顾承晏正躺在床上刷手机,看到苏晚发来的照片,愣了一下。

照片里孟安甯哭得狼狈。他把照片存下来,还有苏晚的消息截图,一并转发给傅斯珩。

发完他又看了一眼照片,眼尖地捕捉到桌上的酒,切回和苏晚的对话框。

【什么时候请我喝柏图斯?】

苏晚秒回一个字:【滚】

顾承晏没忍住,笑了一声。他想了想,又拿起手机,给苏晚发了一条:

【让她哭。哭完就好了。你也别太担心。】

苏晚没再回。

……

第二天一早,一道阳光落在孟安甯的枕头上。

她翻了个身,头还隐隐作痛,那瓶酒的后劲不小。

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揉了揉,感觉好肿。

昨晚哭得很丢人,但是胸口那块压了好久的石头好像松了一点。

苏晚昨天睡沙发了,她还睡着,毯子裹得像个蚕蛹,只露出一撮头发。孟安甯轻手轻脚起来,去厨房倒了杯温水,站在窗边慢慢喝。

等缓过来那一阵,去了卫生间洗漱。

镜子里的人果然不能看。

眼皮肿得像核桃,眼袋垂着,脸色蜡黄,嘴唇干得起皮。孟安甯对着镜子叹了口气,拿冰袋敷了二十分钟,又敷了一片急救面膜,才慢慢把那张脸救回来。

最后,对着镜子画了全妆,眼线往上挑了一点,口红选了正红色。

气色又饱满起来。

出门之前想了想,还是拿上迈凯伦的车钥匙,轻轻关上门,下楼。

对付谣言最好的办法,就是直面谣言。

在车里的时候,孟安甯给谢泽宇打了好几个电话。

对方不是没接,就是直接挂断。

最后她把手机扔在一旁,冷笑一声。

行,不接是吧。

方向盘一打,往谢家老宅的方向开。

四十分钟后,车停在谢宅门口。

中式庭院的大门被佣人推开,庭院内院落层叠,曲径通幽。

管家迎出来,孟安甯问:“张叔,爷爷在吗?”

张叔看见那辆花里胡哨的车,愣了一下。

心说,少夫人还真是胆子大。

这个档口也不知道低调一点……幸好老爷子不在。

这要让老爷子知道了,还不得气个好歹出来。

他嗤了一声,昂起下巴,很是不屑,“少夫人,老爷在沪城疗养。夫人在里面。”

孟安甯当没看见,嗯了一声,下车,上锁。

来都来了,总得掰扯掰扯。

然后跟在张叔身后去了客厅。

陶如兰正坐在沙发上喝茶,听见动静,眼眉一瞥。

语气不咸不淡,“安甯来了。”

“妈。”

陶如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吱声,有意敲打敲打她。

但孟安甯直接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陶如兰见她没大没小的样子,立刻将茶杯登在茶几上,溅出几滴水花。

面上露出几分不悦,“你来得正好,我正想找你谈谈。”

“您说。”

陶如兰端着谢夫人的架子,嗤道:

“安甯,你要想清楚。离了谢家,你还剩什么?你和泽宇的事,他已经一五一十跟我说了。”

“我也相信他会好好处理。男人嘛,在外面花天酒地,只要想着回家就好了。你何必跟他较真?”

她说到这里,似乎完全忘了当初谢谦闹出小三事件时,她那副歇斯底里的泼妇样。

甚至笑了笑,意味深长,“再说,你现在这个情况,离了谢家确定撑得住?工作也没了吧?没有收入来源,你怎么活?真去傍大款?你让你爸爸,在天上怎么看你?”

提到孟嘉仁,孟安甯咬了下唇。

抬眸迎上陶如兰的目光:

“妈,您这话我听了三年了。”

“离了谢家还剩什么。您每次说这话的时候,我都笑着点头,说您说得对。您是不是觉得我天生就只会笑?”

陶如兰收起面上的假笑,脸色一变:“安甯,你这什么态度——”

“我就是这个态度。”孟安甯没让她说完,“您今天跟我说这些话,是想让我再忍一忍,对吧?让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日子过下去。反正离了谢家,我什么都不是。”

她站起来。

“这三年,您有没有真心把我当成谢家儿媳,您自己清楚。我和谢泽宇之间有多少感情,您也清楚。我们还没办手续,所以我今天还叫您一声妈。”

“所以妈,您让谢泽宇出来跟我谈。他躲起来,算什么男人?”

“好啊。”陶如兰也站起来,瞪着孟安甯。

“你在网上闹出的那些烂事,还嫌不够丢人是不是?我们做长辈的,原还在老爷子面前替你遮掩着。但你既然不识趣,又口口声声喊我一声妈。那我就有必要替老爷子,替谢家,好好教训教训你不可!张叔——”

“家法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