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嘿……稚圭终于需要我了……”

“嘿嘿嘿………”

他搓着手,脚步都轻快了。

李然看着一脸痴笑的宋添柴,差点都要憋不住笑了。

他咬着嘴唇,肩膀直抖。

谁说不是呢?

被自己喜欢的姑娘需要。

这有多少人抵挡得了?

……

宋添柴就这么一路痴笑着跟着李然。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笑容又傻又甜。

而就在这时。

李然看见前方街道旁边站着一个女子……

女子身旁还有一只白鹿。

那白鹿通体雪白,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晕。

鹿角像树枝一样分叉,安静地站在女子身侧。

女子身穿道袍。

不知道是不是白鹿光线映照的关系,女子的肌肤胜雪,晶莹剔透。

那种白不是苍白,而是像羊脂玉般温润,泛着柔和的光。

五官精致得不似凡人,眉眼清冷。

嘴唇淡粉,浑身透着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

打个比方,若说小镇百姓是泥胚子捏的土人。

那么这女道人就是烧造而成的精美瓷器,真真正正有着天壤之别。

女子道袍样式,就和算命的很像,但是头顶的道冠,则形若鱼尾。

青丝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

李然一看就认出来了对方是谁。

这不就是福缘深厚的道姑贺小凉吗?

不得不说,长得真标志。

浑身都有着一股清冷的感觉,像山巅的雪,只可远观。

不过李然并没有打量她。

只是余光撇了撇。

因为,现在是晚上,说不定对方就是自己的幻觉。

毕竟……

没道理突然大半夜的,街道上又冒出来个漂亮仙女儿贺小凉不是吗?

毕竟规则上讲了,这么晚了,谁没事在外面游荡?

而李然刚才敢直接踹开陈平安的房门,那是因为那是室内,并不算违反规则。

李然依旧自顾自地走着,眼睛直视前方,就像真的没看见贺小凉似的。

他脚步平稳,呼吸均匀。

而宋添柴还在那里傻笑,也没有注意到街边的贺小凉。他满脑子都是稚圭。

就这样,李然渐渐走到了贺小凉的面前,就要从她身前走过去。

而李然的余光也看见,从一开始,贺小凉就一直死死地看着自己。

那双眼睛清冷如霜,却直直地盯着他,一眨不眨。

就在李然与她擦肩而过时——

“你怎么看都不看我一眼?”

这时,李然听见身旁传来一道女声。

那声音清冷,带着一丝幽怨,又像是质问。

李然心里一惊,这不就是那会儿在小溪边听见的声音吗?

一模一样!

不过李然依旧假装没听见,继续往前走。

“嗯?”

这时,宋集薪回过神来,转头看向一旁的贺小凉。

他停下脚步,眼睛瞪大了。

“哎?这位美丽道姑,你有事吗?”

李然心里一惊,暗骂宋添柴多事。

但他依旧是没回头,自顾自地走着。

背篓在背上轻轻晃动。

“李槐,你等等我呀!你没看见旁边有人吗?”

宋集薪一把抓住李然的胳膊,力气挺大,把李然拽停了。

李然只能站在原地,心里暗骂宋集薪沙茶。

“你怎么看都不看我一眼?”

贺小凉依旧是死死地盯着李然,重复着这句话。

那双清冷的眸子像两潭深水,倒映着月光。

“你怎么看都不看我一眼?”

李然一把甩开宋添柴的手,就要往前走去。

心里直呼:我看你娘啊!

“哎哎哎!李槐,你没看见这个漂亮道姑在和你讲话吗?”

宋集薪直接跑李然身前,张开双臂拦住他。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双眼睛里闪着诡异的光芒,嘴角带着诡异的笑。

“你是耳朵聋了吗?”

李然翻了一个白眼,看着宋集薪:

“你是傻逼吧?哪里有人?你是不是想女人想疯了?你信不信我一会儿就告诉稚圭?”

宋集薪听见这话尴尬一笑,那诡异的笑容瞬间消失,换成讨好的表情。

“你别告诉稚圭,咱们快走吧,别让稚圭等急了。”

随即李然继续朝着家里走去。

而宋集薪跟在李然身后,看着李然的背影。

又转头看了看依旧站在街边的贺小凉。

那道白色的身影静静立在那里,白鹿依偎在她身旁。

月光洒落,美得像一幅画。

宋集薪眼神阴晴不定,嘴唇动了动。

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快步跟上李然。

很快,两人快到了。

李然还没到家就听见了家里传来了阵阵摩擦声。

摩擦声像金属摩擦石头——

刺啦,刺啦——

还有火光。

隔着院墙都能看见里面透出的红光,忽明忽暗,像有什么在燃烧。

仿佛还挺热闹。

李然吞了吞口水,隔着老远他就感觉到不一般了。

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心跳加速。

李然没有犹豫,拉着宋集薪一起朝着家里走去。

“什么声音?李槐,你家里这么晚了,还在做什么?”

宋集薪疑惑地问。

“我也不知道,说不定是稚圭在给你做饭?想你吃了宵夜再回去?”

宋添柴听见这句话,笑得嘴都要裂开了。

眼睛眯成缝,嘴角快扯到耳朵根。

“嘿嘿嘿……好呀好呀!”

很快,两人走到了院子门口。

木门虚掩着,里面透出跳跃的火光。

刺啦刺啦的磨刀声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混在一起。还有咕噜咕噜的水沸声。

李然深吸一口气,一把推开院子门。

“娘我回来……了……”

映入眼帘的是——

院子中间架着一口大锅。

锅是黑铁铸的,口径足有半人宽,架在垒起的石灶上。

锅下是熊熊烈火,火焰舔舐着锅底,把周围照得通红。

锅里是滚滚沸水。

白色的水汽升腾,模糊了视线,能看见水面剧烈翻滚,气泡不断炸开。

还有一张接近两米的大案板。

厚实的木板,上面有着暗红色的陈旧痕迹,在火光下格外刺眼。

那丰腴妇人蹲在地上磨刀。

她弓着背,一手按着刀身,一手握着刀柄,在磨刀石上一来一回地推。

刺啦——

刺啦——

每一下都溅起细小的火星。

刀刃在火光下闪着寒光。

李柳在锅前往里面加柴。

她弯着腰,把一根根木柴塞进灶膛。

火焰映在她脸上,那张清秀的脸忽明忽暗,眼神专注又期待。

“李槐?!?!你还好意思回来?!?!”

这时,妇人缓缓转过头,脸上全是阴森森的面孔。

火光从下方照上来,在她脸上投下诡异的阴影。

眼窝深陷,鼻梁高耸,嘴唇紧抿成一条线。

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死死地盯着李然。

李然被吓了一跳,结结巴巴道:

“娘……你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

丰腴妇人提着尖刀,一步步朝着李然走来。

刀尖朝下,在石板地上拖出细微的刺啦声。

她每走一步,火光就在她身上跳动一次。

“老娘那么辛苦送你去上学!你不好好学习!上课被老师点了三次名!你对得起老娘吗?!?!”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哭腔,又带着疯狂。

“你知道老娘把你养这么大,有多辛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