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大内院长,你这是在威胁我?

他顿了顿,目光在两个枪手脸上各停了一秒。

“不信,你们可以自己去查,也可以直接告诉大内院长,就说这句话是我徐永祚说的,保真。”

徐永祚,他们认识,也知道对方是徐永祚是上海会计第一人,跟日本军部合作很深,甚至大内畅三也跟他有合作关系。

对方既然这么说了,那肯定不至于骗人。

两个枪手对视了一眼,打头的那个人把枪收回来插进腰间,朝徐永祚微微欠了欠身,转身出了门。

另一个跟在后面,出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考克斯。

等两人离开后,徐永祚走到考克斯面前,伸出手握了握,说了句“考克斯先生,受惊了”,松开手转身出了门。

考克斯站在房间里,看着那扇被踹坏的门板,转身几步瘫倒在沙发上,大口呼吸。

杰克也被吓得不轻,但他咬了咬牙把一旁的茶杯端给考克斯:“考克斯先生,先喝口茶。”

考克斯接过茶杯,手还在微微发抖,茶汤在杯子里晃了两下,差点洒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把茶杯凑到嘴边猛地灌上一口,放下杯子,用袖口擦了擦嘴角的水渍。

屋内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不多时,门口传来小心翼翼的脚步声,饭店经理探进半个身子,圆脸上堆满了歉意的笑。

“考克斯先生,非常抱歉,非常抱歉,是我们安保工作没有做到位,让您受惊了,您看这样行不行,今天的房费我们全免,再送你们两份晚餐......”

考克斯没有看他,拎起桌上的公文包站起身。

“杰克,走。”

他大步流星地走出房间,经理跟在后面一路小跑,嘴里还在说着什么“晚餐”“折扣”“下次一定注意”。

考克斯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按了一楼,杰克跟进来按了关门键。

经理站在电梯门外,嘴还在动,听不清在说什么,电梯门关上了,把那张堆满歉意的圆脸隔在了外面。

.........

半个小时后,大内畅三得知这个消息后,当场瘫坐在椅子上。

之前他无数次幻想过江谷利美带着10瓶青霉素放在他的办公室上,可现在希望破灭了。

江谷利美回来了,手里什么都没带,只是告诉他青霉素早就送到美国了,而且已经做过确认了。

“八嘎!”大内畅三沉默良久后,一拳砸在办公桌上,“告诉我,他是怎么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把青霉素送出去的?”

“院长,已经确认了,还是这个徐永祚。”江谷利美顿了顿,

“之前药爷是想拿了钱,再把青霉素送到徐永祚家中交给考克斯的,这些我们都知道。

但我们当时忽略了一个点,那就是考克斯去的时候带了两个随从,出来的时候只带走了一个。

就是这个叫汤姆的随从带着青霉素从法租界离开,走的是地下通道,直接去了杭州,然后转到香港,最后坐游轮回的美国。”

“你是说一开始我们就错了?”

大内畅三感觉天塌了。

“是的,这个考克斯是个人精,一开始就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才躲在伟达饭店503房间一个月不出门,就是为了给那个汤姆争取时间。”

“够了!”大内畅三沉声道。

江谷利美不敢再说话,大气都不敢喘。

良久后,大内畅三才开口:

“去,安排人手准备明日中午接应高宗武,我们的人手不够,我还得去见一见南田洋子。”

“哈依。”

江谷利美颔首后出门。

大内畅三紧接着也出门,驱车直奔华界特高课驻地。

他刚赶到特高课驻地,下车出示证件进入院内,便听到南田洋子的声音。

“你们是猪吗?连几个报社都查不明白,我要你们何用?”

“还有,去告诉那个李前,再不出来就滚回虹口去,他这桩大佛我们供不起........”

这是在训人啊。

大内畅三加快脚步,很快来到二楼,南田洋子办公室的门大打开的。

咳嗽两声。

南田洋子听到咳嗽声,定了定神,沉声道:

“滚滚滚,都给我滚!”

“哈依!”

元吉行雄和平古英二等人如释重负,迅速离开。

大内畅三迎着人流踏入办公室,等众人离开后把办公室的门关上,然后开口:

“南田课长,我这次来,是想请你帮个忙。”

“明天中午,高宗武要抵达上海,我需要人手维持秩序,防止记者拍照,也防止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出手。”

南田洋子坐回椅子上,看着大内畅三,冷哼一声:

“大内院长,你的人手不够,找我借人。我的人手就够了?你知道我这边有多少事要处理吗?”

她从桌上拿起一沓报纸摔在大内畅三面前。

“这些小报,原本只在法租界和公共租界蹦跶,现在好了,华界到处都是,免费发放。

你知道免费是什么意思吗?免费就是有人出钱印,有人出钱发,有人出钱让每一个路过的人都能拿到一份。”

“有人在砸钱搞舆论,我的特高课,一天到晚追这些小报,结果印刷厂是空的,发报的人是临时雇的,抓了也查不出源头。

你让我借人给你,我借了,这边的事谁来做?”

大内畅三沉默了片刻,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放在桌上,推到南田洋子面前。

“这是土肥原将军从日本发来的电文,原文抄录,他指名让我护高宗武周全,如果出了差错,我负全责。”

他抬起头看着南田洋子的眼睛,“但如果高宗武在上海出了事,死在了码头上,或者被记者拍到了照片登在报纸上,追责的不会只是我,整个上海的情报机构,都要背锅,特高课也跑不掉。”

南田洋子的手停了。

她看着大内畅三的眼睛。

“大内院长,你这是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大内畅三摇了摇头,“是事实。高宗武死在上海,记者拍到了照片,报纸登出来了,东京那边问下来,谁扛?你扛?还是我扛?”

他顿了顿,“我扛不住,你也扛不住,土肥原将军也扛不住。”